“对,念念说得对。树叶变黄,就是因为它不绿了。”
念念被他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叶倾城站在长椅边,看着父女俩蹲在地上研究树叶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她想起念念小时候,刚学会说话的时候,总是说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有一次她带念念去动物园。
念念看到长颈鹿,指着说“妈妈你看,高脖子马”。
她纠正说那是长颈鹿,念念坚持叫它高脖子马,叫了一整天。
那时候江澈还在家。
她把这件事讲给他听,他“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看手机。
后来她就不讲了。
念念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做了什么可爱的事,她都自己记着。
记在脑子里,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就是不讲给江澈听。
因为讲了也没用。
他不在乎。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快黑了,西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
公园里的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石板路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念念玩完了最后两遍滑梯,跑过来抱住江澈的腿。
“爸爸,我累了。”
江澈低头看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半睁半闭,已经开始犯困了。
他蹲下来,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那我们不玩了,休息一会儿。”
念念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不要休息,要回家。”
江澈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回家。”
他站起来,念念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
叶倾城站在长椅边,看着江澈抱着念念走过来。
念念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
江澈走到叶倾城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她睡着了。”
叶倾城伸出手,想接过念念。
江澈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公园门口,又看了一眼叶倾城。
“我送你们回去吧。”
叶倾城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江澈,江澈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叶倾城把手缩了回去,低声说了一句。
“不用了,我叫了司机来接。”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公园门口。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车门,站在一旁等着。
叶倾城伸出手,从江澈怀里接过念念。
念念嘟囔了一声,把脸埋进妈妈颈窝里,继续睡。
叶倾城抱着女儿坐进车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念念躺得更舒服一些。
司机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车窗缓缓降下来。
叶倾城抬起头,看了江澈一眼。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该说什么。
最终,她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车窗升上去,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主路的车流。
江澈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尾灯的红光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然后消失不见。
他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只小老虎贴纸,边缘已经有些翘起来了。
他伸手按了按,把它压平。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叶倾城”三个字躺在好友列表里。
头像里的念念扎着冲天辫,笑得没心没肺。
他点开头像,放大。
念念那时候大概一岁多,刚学会走路,站都站不稳,要靠妈妈扶着才能保持平衡。
但她在笑。
笑得眼睛都没了,只看到两条缝。
江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打开朋友圈。
叶倾城的朋友圈设置了仅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向停车场。
黑色奔驰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江澈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载音响自动连上手机,播放了一首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藏的歌。
是老歌,旋律很慢,男声低沉。
他听了几句,觉得耳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这是大学时候叶倾城最喜欢的一首歌。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