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行动几乎没有纰漏，但苏清影提到的那个变数一直挂在他脑子里。
换防时间被人改过。
八个人的探勘组提前二十分钟进场。
巧合？
他不信巧合。
“苏清影的调查结果还没回来？”
“没有。”星火晃了晃腿，白袜在晨光里一闪，“不过她的通讯手表信号一直在线，位置显示在南城旧市场一带，没有异常。”
陆航没再问。
他拿起探针，继续处理昨晚没拆完的那批D级晶核碎渣。
这些边角料单独拿出来没什么用，但积少成多，能给星火的纳米防御网打一次补丁。
穷。
这个字从系统激活第一天就刻在了他的骨头上。
别人养剑娘，打坐吐纳就够了。
他养舰娘，每开一炮都在烧钱。
五发主炮轰掉五只B级领主，听着威风，实际上等于把全部家当一口气扔了出去。
要不是昨晚抢回来这批晶核，星火的武器库还是空的。
忽然。
门被推开了。
苏清影站在门口。
灰色战术服上沾着新的灰尘，头发从马尾里散出几缕，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擦伤。
星火扫了一眼，报出数据：“体温正常，灵力波动平稳，右手食指有轻微割伤，非战斗伤。”
苏清影没理她。
她走到陆航面前，从战术服内兜里掏出一块东西，用一块撕下来的布条裹着。
布条打开。
一块金属残片。
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个更大的结构上被暴力撕裂的。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几何纹路，不是这个世界任何一种灵纹体系。
线条过于规整，过于精密，带着工业秩序感。
“在哪儿找的？”
陆航的语气没变，但放下探针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
“南郊废墟区，第三道封锁线外围。”
苏清影说话很快。
“我去查那个排长的时候，路过一处被炮弹掀翻的地基。
这东西埋在碎石下面大概两米深，露出一个角。”
她顿了一下。
“我徒手去拔的时候，边缘划过我的袖子。”
她抬起右臂，露出战术服前臂位置一道整齐的切口。
切口太干净了。
合成纤维面料加耐磨层，总厚度接近三毫米，被这块残片的边缘像切豆腐一样划开，断面光滑到反光。
苏清影的声音压低了：“我试过用灵力感知它，什么都探不到。但它切我衣服的时候，没有用任何力。”
陆航伸手，把金属残片拿了起来。
入手冰凉。
比冰凉更准确的描述是，没有温度。
不是冷，是这块金属完全不参与周围环境的热交换，像是从物理法则里被单独摘了出来。
几何纹路在指腹下有轻微的凹凸感，排列方式不是任何已知的对称结构。
“星火。”
“在。”
星火凑过来。
她的指尖碰到金属片表面的瞬间……
赤瞳灭了。
不是关闭，不是切换模式。
是毫无预兆的熄灭。
星火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银发垂落，遮住半张脸，手指保持着接触金属片的姿势，一动不动。
苏清影的手已经按上了腰后的匕首柄。
陆航没动。
他盯着星火的脸。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第五秒。
星火的赤瞳重新亮起。
剧烈闪烁了三次之后才稳定下来。
同一时间，陆航的脑子里炸开了。
系统提示音以他从未经历过的频率和音量连续轰鸣，像一台被塞满数据的服务器在疯狂报警。
【检测到星海联邦远古遗迹分类：战术级信息存储介质】
【最高加密协议启动……正在破解……】
【权限验证通过……指挥官身份确认……】
【解密进度：12%……31%……47%……】
提示音一条接一条，快到他来不及逐条阅读。
星火缓缓收回手指。
她的声音变了。
“指挥官。”
“说。”
“这不是地球的东西。”
陆航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