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德海离开的瞬间，他的亲卫队也被迫跟随撤去。
三号门段城墙上重新只剩下了陆航、星火、以及赵镇北带的少量人手。
赵镇北长出一口气：“那个老东西虽然人不行，但剑真的很硬。第五段有他去堵，至少能撑半个时辰。”
陆航点了点头，将注意力完全收回到城墙外的战场。
“星火，更新兽潮态势。”
银发少女的赤瞳中闪过数据流。
“五只B级领主死后，兽潮整体战力下降35%。但剩余的C级统领兽正在重建局部秩序。”
星火顿了顿。
“如果不在短时间内消灭这些C级统领兽，兽潮将再度恢复组织性。”
陆航眯起眼睛：“C级统领兽有多少只？”
“十二只，分散在兽潮的不同区域。”
用203主炮逐个精确打击太浪费弹药，而且只剩六发。
用近防炮……已经没有弹药了。
陆航必须换一种打法。
不是精确打击，而是大面积洗地，用最少的弹药覆盖最多的目标。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射击方案。
“星火，将剩余六发全部设定为地面空炸模式。弹道计算以最大覆盖面积为优先，起爆高度二十米。”
停顿。
“目标：兽潮密度最高的三个区域，每个区域两发，六发全部在三十秒内打完。”
星火的赤瞳亮了一下。
“明白，弹道计算完成。
六发全覆盖预计有效杀伤面积：零点八平方公里。”
那是兽潮最密集区域的核心地带，也是大部分C级统领兽所在的位置。
赵镇北倒吸一口气：“你这是要把剩下的炮弹全打光？”
陆航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
星火后背主炮完全伸出，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冰冷光泽。
全息瞄准系统锁定第一个目标区域：兽潮正前方一公里处，密度高达每平方米四只异兽的恐怖地带。
陆航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宣判。
“齐射开始。”
轰—！
第一发炮弹撕裂夜空。
弹道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火线，精准命中目标区域上方二十米处。
空炸。
橙红色的火球在半空中炸开，破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半径超过一百米。
兽潮密集区域瞬间被火光吞没。
紧接着……
第二发。
第三发。
第四发。
三十秒内，六发203炮弹全部打空。
城墙外的战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爆炸的冲击波将无数低阶异兽掀飞，C级统领兽的嘶吼声在火光中戛然而止。
星火后背的主炮炮管无声缩回装甲缝隙，金属收合时发出轻微的咬合声。
炮管外壁温度传感器的读数还挂在陆航视网膜右下角：红色，深红，接近橙白。
两小时内无法再次使用。
陆航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压了一下，然后放开了。
城墙外的战场安静得不正常。
那种沉默来得突然，就像有人把一台机器的电源切断了。
轰鸣、嘶吼、践踏地面的低频震颤，全部在三十秒内消失。
剩下的只有风，以及风里夹着的焦糊气味。
三个弹坑。
直径三百米，圆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坑底的泥土被高温烧结成粗糙的玻璃质地，反射着早晨第一缕灰蒙蒙的天光。
弹坑之间，还有异兽在动。
但它们不再冲锋了。
撕骨兽在原地转圈，撞上同类就撕咬，没有方向，没有目标。
铁背犬掉头往来时的方向跑，被后排的同类踩踏，惨叫声反而比冲锋时更密集。
数千只异兽组成的“退潮”从南城墙向外漫卷，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最终在三公里外彻底失去形状，散进荒原深处。
“五只B级领主，确认阵亡。”星火开始汇报，“C级统领兽，八只确认击杀，三只重伤失能，一只逃窜方向东偏南二十七度。”
她顿了一下。
“兽潮，溃散。”
城墙上的声音先从第六段传来。
不是命令，不是号令。
是一个D级学生蹲在城垛上嚎啕大哭的声音，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根本顾不上擦。
然后是旁边的人，然后是更远处的人。
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