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从星火站立的位置向外扩散，石砖拱起断裂，整段垛墙的外沿塌下去一米多宽的缺口。
碎石块砸落城墙外侧，在十几米的落差后撞击地面，扬起一团灰。
陆航站在碎裂带的边缘，身体纹丝没动。
星火在开炮的瞬间用舰装的局部模块在他脚底铺了一层减震锚定结构，将后坐力沿着脚掌导进城墙基座。
人没事，墙受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放射状裂纹，裂缝最深处能塞进两根手指。
墙体密度百分之六十。
吕德海省下来的军费，现在正以最直观的方式展示它的成果。
陆航没在这上面多花时间，他抬头看天。
南面的夜空暂时干净了。
203高爆弹制造的等离子火球把方圆两百米内的飞行异兽蒸发殆尽。
残余的高温气团还悬在半空，像一颗暗橙色的人造太阳，阻断了后续翼龙编队的靠近路线。
星火的声音响起。
“当前清除的是飞行群前锋侦察编队，总歼灭数一百四十七只。
主力飞行群仍在南面五公里外集结推进中，预估总数两千只以上，其中C级雷暴飞龙不少于八只。
地面兽潮主力距南城墙十九点三公里，推进速度稳定。”
陆航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开始清点家底。
“弹药总览。”
“203高爆穿甲弹，实体弹五发，灵力转化弹六发，合计十一发。
7.62近防弹链余量九百发，微型电磁制导导弹余量三枚。”
十一发主炮，九百发近防，三枚导弹。
守一座三点二公里的城墙。
挡十万头异兽。
陆航呼出一口气。
不够，差得远。
但“不够”这个判断对他来说不是终点，是起点。
不够就不撒胡椒面，集中在刀刃上。
他转过身。
城墙上蹲着的十七个人还维持着捂耳朵的姿势。
几个D级士兵的手指在抖，有一个年纪最小的学生校服后背整片被冷汗浸透。
他们的目光全部盯在陆航身上，像看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未知生物。
陆航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走向城墙内侧的通讯石台。
那是一块嵌在垛墙里的灰白色玉石平台，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是城防军各段城墙之间联络的标准设备。
通讯石台亮着，频道是通的。
但从里面涌出来的声音让陆航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三段请求增援！翼龙突破了外围……”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第七段城墙东侧失守，两名士兵被叼走了！请求……”
“S级护盾还需要多久？！回答我！”
“所有人安静！我是指挥中心值令长！护盾启动程序还需要三十五秒……不，四十秒！第四个B级刚刚抵达！正在注入灵力。”
“第五段城墙！有大量翼龙集群冲击！我们只有八个人！八个人守四百米！谁来支援？！”
十二个段落在同一个频道里互相嘶吼。
没有态势通报，没有兵力调配，没有任何统一指令。
每个段的指挥官都在喊自己快死了，没有人在看全局。
各自为战。
陆航走到通讯石台前，掌心按上玉石表面。
旁边一名D级士兵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声音在发颤：
“你……你干什么？你有什么权力碰军方通讯？”
陆航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想要权力，还是想要命？”
士兵的嘴张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嘴，伸手在石台侧面摸到权限符文，按了下去，把全频段通讯权限推到陆航掌下。
陆航掌心发力，灵纹亮起。
“所有段落指挥官注意。”
通讯频道里的嘈杂声在他开口的瞬间没有安静。
还有人在喊，有人在骂。
“闭嘴。”
两个字。
频道安静了两秒。
不是因为他的声音有多大威慑力，而是所有人都听出来。
这个声音的主人，和频道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其他人在恐惧。
这个人没有。
“我现在向你们通报全域态势。”
陆航的视网膜投影上，星火的全频段雷达扫描结果以三维热力图的形式铺开。
每一段城墙面前的异兽分布密度、数量、种类，精确到个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