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影没提高音量，声线压得又低又平。
寒意不是从声音里来的，是从那个虚影身上辐射出来的，贴着地面往外推。
左侧铁皮屋墙面上的水渍在两秒内冻成白霜，三个死士离得最近的那个嘴里呼出来的气变成了白雾。
正常情况下，三个C级站在S级面前，光灵压就能把他们的膝盖摁到地上。
但这不是正常情况。
独眼笑着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
“苏大小姐。”
他的声音沙哑，嗓子里有没清理干净的血痂。
昨晚从那片火海里爬出来时，浓烟灼伤了他的气管。
“确实是天才，灵压一放，我腿肚子都在抖。”
他把吊着的左臂往上托了托，疼得龇了一下牙，但笑容没断。
“但您太嫩了，不懂黑市的规矩。”
苏清影没接话，她在等。
战斗直觉告诉她，这三个人敢堵上来，不可能只凭一腔狠劲。
C级对S级动手，没有底牌等于送命，这个道理连街边的野狗都懂。
他们有东西。
领头死士的右手伸进怀里。
苏清影的剑柄握紧了半寸，剑鞘里的嗡鸣陡然拔高。
只要那只手掏出来的是武器，她就拔剑。
灵觉废了不要紧，五米之内她的眼睛够用，三个C级，两剑。
右手抽出来了。
不是武器。
是一面镜子。
巴掌大小，椭圆形，材质不是金属也不是玻璃——是骨头。
不知道什么生物的骨骼打磨成的镜面，颜色漆黑，表面隐约浮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管。
苏清影认不出这东西。
但她的灵海替她认出来了。
剑心在灵海里猛烈震颤了一下，玄冰神剑娘的虚影剧烈扭动，冰蓝色的轮廓开始碎裂。
骨镜亮了。
一团阴暗的幽光，从镜面里渗出来，无声无息地铺开，但覆盖范围极广。
光一碰到苏清影的皮肤，她的身体就僵了。
灵力在经脉里流动的速度骤降，原本畅通无阻的灵力回路一节一节地迟钝下去，好像冬天的河面在一寸一寸结冰。
她背后的神剑虚影抖得更剧烈了。
冰蓝色的轮廓残破不堪，一块一块地往下掉，掉在地上的碎片还没来得及化成灵气就被那团幽光吞噬了。
三秒。
虚影被硬生生压回了苏清影体内。
苏清影的脸白了。
灵力还在，但运行速度被压到了正常的两成不到。
她试着调动灵海里的剑气外放，灵力走到手臂中段就散了，凝不成形。
“蚀灵镜。”
领头死士收起笑容。
“黑市S级禁器，专门吃灵力体质的好东西。李家武库最底层的存货，大少爷留着对付苏家老太爷用的。”
他把骨镜举高了一点，幽光的覆盖范围扩大。
“可惜大少爷没用上，便宜我了。”
苏清影的手没有离开剑柄。
她的脑子在飞速转。
蚀灵镜的压制不是永久性的，这种肮脏玩意的原理她在苏家的禁忌典籍里读到过。
通过共振干扰灵力运行频率，持续时间取决于使用者的灵力储备。
三个C级供能，最多撑五到六分钟。
五分钟。
正常的五分钟，她可以杀这三个人三十遍。
但只剩两成灵力的五分钟，在这条转身都费劲的烂巷子里，面对三个专精暗杀的死士……
“上。”
领头死士下了令。
“废手废脚。留活口。”
左右两侧的死士同时动了。
匕首刃面上涂着一层暗绿色的膏状物，腥臭味在狭窄的巷道里弥漫开来。
毒。
黑市里流通的那种烈性肌肉麻痹毒素，沾上皮肤就会在三十秒内让肌肉失去控制。
左侧的死士先到。
他矮身切入，匕首从下往上捅，目标是苏清影的右前臂，要废掉她握剑的手！
苏清影拔剑了。
玄冰长剑出鞘。
没有灵气加持，没有剑意附着，锋刃上连一丝冰晶都凝不出来。
它现在就是一把做工极其精良的长剑，材质一流，重量趁手，锋利程度可以剃头发。
但也只是一把剑。
苏清影的剑路在两成灵力下变了形。
她练的是苏家正统大开大合的皇道剑法，每一式都需要灵力驱动才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和速度。
现在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