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墁地,两旁的黄花梨太师椅空着。
苏镇岳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这位A级剑皇平时不怒自威,此刻脸色阴沉。他的佩剑搁在条案上,剑刃在鞘中震颤,发出低鸣。
大门被推开。
苏忠低着头退到门外,顺手拉上两扇沉重的木门。
苏清影站在门边。
“跪下。”苏镇岳转过身,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苏清影站得很直,她没有动。
“我让你跪下。”苏镇岳往前迈出一步。
轰。
A级灵压透体而出,大厅内的空气瞬间粘稠。
青砖地面传来碎裂声,数道裂纹以苏镇岳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条案上的茶盏同时炸开,茶水溅了一地。
苏清影抬起右手,握住背后剑柄。
呛。
玄冰长剑出鞘半寸,极寒剑气透出,堪堪挡住逼近面门的威压。
“你要对我拔剑?”苏镇岳怒极反笑。
“我必须去。”苏清影回答。
“苏忠说你要去第九区。你疯了。”
苏镇岳盯着侄女,眼皮跳动。
“李家庄园被夷为平地。整整一个家族,三个B级,几十个C级高手。连那个自以为是的李崇山都被活生生炸成碎肉。”
苏镇岳走到苏清影面前。两人距离不足两米。
“现场勘探报告我看了,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纯物理动能,纯高温。”
苏镇岳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战栗。
“水太深了。做这事的人,起码是大统领级别的过江龙。
他能一夜抹平李家,就能一巴掌拍死你,我们苏家惹不起这种疯子。”
苏清影看着苏镇岳。
她在这位长辈眼里看到了恐惧。
A级剑皇在面对完全未知的恐怖破坏力时,丧失了拔剑的勇气。
老太爷教导的“一剑破万法”,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成了笑话。
苏清影松开握剑的手,她把右手贴在小腹气海的位置,那里是她的灵海,也是她剑心的所在。
“二叔。”苏清影开口。
“如果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力量,我的剑心就破了。”
苏镇岳愣在原地,满腔怒火戛然而止。
大厅里陷入死寂。
对于剑修而言,剑心就是一切。
认知崩塌,信念动摇,灵海就会干涸。
修为会倒退,整个人就会彻底废掉,这比死还要难受。
苏镇岳看着侄女那双清冷且偏执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妥协,只有对未知真相的疯狂渴求。
他握紧拳头,骨节作响。
许久,他松开手,转过身背对大门。
“去吧,死了别怪苏家。”
……
黄昏。
太阳沉入地平线。天边剩下大片暗红色的火烧云。
苏清影走出苏家庄园,苏忠推着装甲越野车的车门,躬身等待。
“关上。”苏清影径直走过越野车。
“小姐,第九区太乱了,您不带护卫……”
“我自己去。”
苏清影没有回头,独自踏上主干道。
天色渐暗,城市的霓虹灯接连亮起。
苏清影背对繁华的富人区,大步走向江城最边缘的地带。
越往西走,光线越暗。
平整的柏油路面变成坑洼的泥地,高楼大厦被低矮破旧的建筑取代。
空气的味道变了,高级灵香的清香消失不见。
工业废气、下水道沤烂的泔水味充斥鼻腔,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
第九区。
这里没有路灯,铁皮屋一间挨着一间。
两侧的违章建筑向中间倾斜,把天空遮蔽得只剩一条缝隙。
白天吴峰带领城防军在这里进行过一轮残暴的屠杀,地上到处是暗红色的血污和拖拽的痕迹。
几只野狗趴在排水沟边缘,撕咬着不知名的残肢。听见脚步声,它们立刻抬头,对着苏清影发出嘶哑的低吼。
整片区域死寂一片。
没有商贩的叫卖,没有机器的轰鸣,连流浪汉的呻吟声都没有。
苏清影踩着泥水前行,作战靴沾满污垢,高挑的身材和背后光洁的玄冰剑鞘,在这里显得极其突兀。
黑暗中藏着眼睛。
铁皮屋的缝隙后、废弃水塔下方、半掩的地窖门内。
一道道目光落在苏清影身上。
没有敬畏,只有贪婪。
白天城防军的屠杀刺激了这里所有人的神经,规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