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用通讯同步中断，固定电话线路被物理切断，只保留了军方专用的硬线加密频道。”
陆航把手机扔到床上。
动作够快。
统帅部不是傻子。
暗网上那些讨论再发酵下去，“异兽袭击”的遮羞布撑不过今天中午。
所以他们选了最粗暴的办法，直接把整个江城的信息网络掐死。
没有网络，没有通讯，没有信息流通。
六百万人变成六百万个孤岛。
陆航站起来，走到窗边，用指头把报纸撕开一个小口往外看。
第九区的街道上比昨晚更乱了。
没有手机信号，居民们只能靠嘴传消息，谣言的传播速度比真相快十倍。
有人说城西出现了S级异兽，有人说城防军已经开始撤退，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天上飞过一条龙。
恐慌在蔓延。
但这些都不是陆航关心的。
他关心的是，从这一秒开始，他成了瞎子。
星火的雷达能扫五十公里，能看见每一辆装甲车和每一只翎眼雕的位置。
但雷达看不见人心，看不见统帅部会议室里那些人正在做什么决定，看不见方少校的调查报告写到了哪一页。
信息战。
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也是他现在最大的短板。
星火的量子雷达是物理层面的千里眼，但在情报层面，他需要的是一张网。
一张能渗透进城防军内部、能监听高层决策、能在暗处获取一切他需要知道的东西的网。
他现在没有这张网。
“星火，你的通讯截获能力，能不能直接破解军方的硬线加密频道？”
“可以尝试。但军方硬线使用的是物理隔离的灵脉编码，需要至少一个物理接触点才能植入监听模块。”
星火歪了歪头。
“翻译成人话就是，得有人摸到他们的电话线。”
陆航沉默了几秒。
他需要眼睛。
需要耳朵。
需要在这座被封锁的城市里，重新夺回信息的主动权。
陆航转过身，目光落在铁皮柜上面那副铁皮面具和旧风衣上。
“星火，城防军的灵力屏蔽场，对你的量子雷达有影响吗？”
“零影响。他们屏蔽的是灵力频段，我的雷达工作在量子纠缠频段，两套体系连交集都没有。”
陆航点了点头。
瞎子的前提是，大家用的是同一套眼睛。
但他的眼睛，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陆航把饼干袋子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星火，激活蜂群侦察模块。”
“我需要最高权限的情报。”
星火站在原地没动，但她的眼睛变了。
赤红色的瞳孔里，一圈幽蓝色的光环从内向外扩散开来，同心圆的转速骤然提升。
与此同时，她后背下方的布料微鼓起，一排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发射巢沿着脊椎两侧无声滑开。
没有机械运转的噪音，没有灵力波动。
十六架无人机依次弹射而出。
每一架只有蚊子大小，通体覆盖着一层哑光黑色的吸波涂层，六片碳纤维旋翼的转速被压制在人耳听觉阈值以下。
它们在空中悬停了不到零点三秒，便以扇形编队散开，从铁皮屋顶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陆航走到窗边，透过报纸上的破洞往外看。
什么都看不见。
那些东西太小了，就算知道它们在哪，肉眼也捕捉不到。
“全部升空，编队正常，信号链路稳定。”
“蜂群采用纯电驱动，零灵力特征，飞行高度压制在建筑物遮蔽层以下。城防军的灵力屏蔽场对它们没有任何意义”
“多久能到统帅部？“
“直线距离十一点三公里，考虑到需要规避翎眼雕编队的视觉巡逻路线和三处固定哨位的热感探头，预计飞行时间九分四十秒。”
星火歪了歪头，补了一句。
“四舍五入，十分钟。”
陆航在行军床上坐下来，等着。
铁皮屋外面的世界还在乱。隔壁的老太太在骂街，骂的内容从城防军骂到了李家，又从李家骂到了天上那些该死的鸟。
再远一点，有小孩在哭，哭声断断续续的，被大人捂住了嘴。
第九区的日常。
陆航数着秒。
第五百七十八秒的时候，星火开口了。
“一号机组已抵达统帅部外围，正在寻找突入点。”
她右眼的幽蓝色光芒亮度提升了一个等级，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