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望着眼前这张狰狞巨口,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中竟带着几分遗憾:“你怎么能这么恩将仇报呢?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又辛辛苦苦搬开那些神像……你就不能用稍微温和一点的方式报恩吗?”
话音刚落,苏灿的身影便如泡影般消失在了那魔物的掌心之中。
“什么?!”
魔物瞳孔骤缩,那如山岳般的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愕,它明明已经锁定了这个人类的气息,可对方竟在它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还没等它那迟钝了万古的脑子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嗡!”
周围亿万里海域,骤然一静。
紧接着,原本就翻腾不休的海水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意志的号令,竟在刹那间凝固,随后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向上升腾、倒灌!
一只庞大到比这魔物真身还要恐怖的血色手掌,从虚无之中缓缓探出,那手掌的纹理仿佛蕴含着山川河岳,每一道掌纹都是一条奔腾的血河,掌心之中似有亿万生灵的哀嚎与一尊尊神魔的虚影在沉浮。
“这……这不可能!”
魔物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啸,它疯狂地扭动着星球般的身躯,想要逃回那破碎的祭坛裂缝之中,然而已经晚了。
那只血色手掌缓缓收拢,五指如天柱倾塌,将整片海域连同那魔物一起握在了掌心。
“轰!”
魔物感觉自己像是被整片天地攥住了,它引以为傲的鳞甲在血光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它苦修万古的魔躯在飞速崩溃,它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谁?!放了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愿意为奴为仆!我愿意立下天道誓言!”
它的求饶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
最终,血色手掌完全合拢,再张开时,掌心之中只剩下一团被极致压缩的魔光,苏灿的身影重新浮现在海底,他屈指一弹,那团魔光便如流星般坠入他身后的虚空,那里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虚影悄然展开。
“扑通。”
魔物被镇压在血海最深处,当它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那曾经大如星球的躯体,已经变成了巴掌大小,不,是仓鼠大小,它浑身的力量被一种至高无上的血道法则封印了九成九,外形也彻底扭曲变形,像是一只长了蝙蝠翅膀和鳄鱼头颅的奇异仓鼠,在血海深处瑟瑟发抖。
而它原本的实力,大日级四阶巅峰,此刻在苏灿面前,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
“老老实实待着,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苏灿淡淡地留下一句话,便不再理会血海深处那只“仓鼠”的绝望哀鸣。
处理完这只魔物,苏灿转过身,重新来到了那座已经破碎的祭坛前。
五尊神像歪倒在一旁,祭坛中央的裂缝深不见底,散发着阵阵阴冷的魔气。表面上看,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镇压刚才那只魔物而存在,但苏灿的目光却越过这些表象,落在了祭坛底部一块极不起眼的暗红色石砖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石砖表面,闭上双眼,神识如蛛丝般细密地探入其中。
片刻后,苏灿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缕精芒。
“好精妙的手段。以镇压大凶之物为幌子,用滔天魔气掩盖天机,实际上却是在守护更深层的秘密……看来,是有人故意想将一些东西,永远埋葬在这片无尽海底啊。”
苏灿喃喃自语,随后从怀中取出了柳绝的那枚令牌。
“就让我看看,你究竟隐藏了什么。”
苏灿低喝一声,体内灵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令牌之中,漆黑的令牌表面,那条五爪金龙仿佛活了过来,龙眸之中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昂!”
一声震动九霄的龙吟,竟在海底轰然炸响!
下一刻,整座祭坛开始剧烈震颤,那五尊歪倒的神像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然自行飞起,重新落在祭坛边缘,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镇压,而是朝拜!
“轰隆隆!”
祭坛中央,那道原本封印魔物的裂缝轰然向两侧撕裂扩大,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紧接着,一座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门户,从海底缓缓升起!
那门户高万丈,宽数千丈,通体由某种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远古神材铸就,门柱之上盘绕着九条栩栩如生的真龙浮雕,每一道龙鳞都清晰可辨,仿佛随时都会破壁而出,门户表面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海水在靠近它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排开,形成了一片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