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这只是一场选拔值得吗?
    这里脚印难以留存,气味也容易被潮湿的环境干扰。

    而且最重要的是视野相对开阔,便于观察。

    教官大队神出鬼没,要是不小心一点,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摸出来。

    但相对而言,坏处就是,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在这种地方消耗的体力几平是平地的数倍。

    李景强趴在王程阳背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剧烈的疼痛、失血带来的虚弱和寒冷让他不住地发抖。

    他能感受到王程阳每一次沉重的喘息,感受到他肌肉因过度用力而产生的细微痉孪。

    “96—放我下来吧—我真的—不行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淘汰—甚至拖累你受伤—”

    “闭嘴!”

    王程阳低吼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可话虽如此,他脚下还是不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见状他赶忙稳住身形,然后大口喘着粗气,任由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碎石上。

    “我说过了,这点路磨不死我们!”

    “神剑大队不要废物,而我也绝不会抛弃战友!”

    “你再坚持一下,我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

    说完,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尽力搜寻。

    终于,在溪谷上方一处背风的岩壁下,让他发现了一个浅浅的凹槽,这凹槽到也勉强能容纳两蜷缩进去。

    将李景强小心放下后,王程阳当即开始着手布置。

    他先是收集了一些干燥的苔藓和枯叶铺在地上,好以此来隔绝一些寒气。

    要知道这山谷中昼夜温差极大,要是不小心应对的话。

    明天一早,两人还能不能动弹都是问题。

    随即王程阳又用军刀砍下一些带叶的枝条,他简单的伪装了一下凹槽的入口。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体力也快要透支了。

    他伸手摸去,随身的水壶,早已经见底。

    王程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然后拿出地图看了一眼,看完之后,他的眉头不免皱的更紧了一些。

    根据地图显示,附近根本没有明确的水源标记。

    可是看着李景强的模样,不喝水似乎也不行。

    “你待着别动。”

    王程阳对李景强说了一句后,当即抓起水壶,象是个幽灵一样滑入旁边的密林。

    他必须找到水,否则两人撑不了多久。

    凭着经验和对植物分布的判断,他很快在一处低洼的背阴处,发现了一片湿润的苔藓C

    四处并没有饮用水源。

    所以此时所做的事情,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他用军刀小心地刮下苔藓表层,然后用力一挤,浑浊但带着一丝清凉的水滴便渗了出来。

    他耐心地收集着,一滴,两滴——

    足足用了近二十分钟,这才勉强收集了小半壶底。

    这点水,连润湿喉咙都不够,但已是救命稻草。

    返回凹槽,他将壶递给李景强:“喝点,润润喉咙,别多喝。”

    李景强感激地点点头,小口抿了一下,冰凉浑浊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慰借。

    王程阳也抿了一小口,然后将水壶小心收好。

    他撕下自己迷彩服内里相对干净的一块布,用最后一点水沾湿,轻轻擦拭李景强额头因疼痛和虚弱冒出的冷汗。

    “96号,你为什么要这样?”

    李景强看着黑暗中的王程阳,声音中带着不解和深深的疲惫。

    “这只是一场选拔—值得吗?”

    王程阳的动作顿了顿。

    黑暗中,他的眼神似乎飘向了远处。

    “选拔?如果这是战场呢?”

    “如果后面追着的,是拿着真枪实弹的敌呢?”

    “我难道就能把受伤的战友丢在荒郊野岭等死吗?”

    说完,他顿了顿。

    而后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执着道:“值不值得?穿上这身军装,有些事,就没有值不值得,只有该不该做!“

    “我爹说过,当兵,脊梁骨不能弯,良心不能丢!见死不救,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李景强沉默了,此时他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密林中的夜晚,阴冷潮湿。

    而王程阳此时则抱着膝盖,军刀横放在腿上,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的姿态。

    他不敢睡死,所以耳朵始终竖立着。

    林间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都会将他瞬间惊醒。

    后半夜,天空毫无征兆地砸下了豆大的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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