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神王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其身形一动，便来到云舟的上空。
天剑神王握着罗盘，目光扫过众人。
最终，如同精准的箭矢，牢牢钉在了那道独自盘坐于船舷边、青衫落拓的身影之上。
天剑神王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摩擦，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无关者，退避。今日，老夫只为一人而来。”
话音未落，其凛冽如实质的杀意，已如潮水般涌向方羽所在！
在无数惊疑、恐惧交织的目光注视下，那道仿佛凝聚了整片海域寒意的杀机，如同有形的毒蟒，骤然挣脱了天剑神王的掌控，朝着船舷边缘那道青衫身影噬咬而去。
沿途空气被撕裂，发出低沉的呜咽，连甲板上散逸的灵光都为之黯淡、冻结。
方羽盘膝而坐的身形纹丝未动，只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席卷而来的杀意与威压。
他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仿佛没料到在茫茫无垠海、万千乘客之中，自己会被如此精准地锁定。
这份讶异很快沉淀为冷静的探究，他的视线扫过天剑神王那布满皱纹却锐利如剑的脸，最终定格在其手中那枚正散发着幽幽光泽、表面流转着复杂星纹的古老罗盘上。
罗盘中心似有针影微微颤动，无论天剑神王身形如何移动，那针影始终若有若无地指向他所在的方位。
方羽心中了然——自己行踪的暴露，多半便是拜此物所赐。
他精通高深的天机推演之术，也明白世间不乏能锁定因果、追踪气息的奇物，这罗盘显然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不知它究竟是何来历，竟能穿透老造沉睡后可能残余的些许遮掩，在这浩渺无垠的海天之间，将自己这刻意收敛了气息的“一粟”精准捞出。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那滔天杀意已轰然临身。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神主境神魂战栗、甚至崩溃的恐怖威压，在触及方羽周身三尺之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墙壁，悄然溃散、消弭，未能激起他衣袍半分涟漪，更未让他面色有丝毫改变。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罗盘幽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沉静，内里却似有剑芒暗藏，蓄而不发。
这一微小的异状，或许瞒过了绝大多数惊慌失措的乘客，却未能逃过天剑神王及其身后四位神王的眼睛。
他们眼中精光一闪，对方羽的评价暗自又提了三分。
此刻，甲板上及悬于半空的众多武者，顺着天剑神王的目光，终于将注意力聚焦到了方羽身上。
当看清这位引来五位恐怖神王联袂拦截的“正主”时，许多人脸上不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那只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袭简单的青衫，气息平和内敛，修为波动赫然只有神主境初期，在这艘云舟上，这等修为虽不算垫底，但也绝对属于毫不起眼的“弱者”行列。
可就是这样一个“弱者”，竟能让五位至少神王中期的强者不惜拦截四海云舟会的航船，亲自前来“点名”？
“此人是谁？”
“神主初期？这……五位神王是为他而来？我没看错吧？”
“定是隐藏了修为！不然何至于此？”
“可就算隐藏，能让天剑神王这般阵仗……他到底什么来头？”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恐惧之余，更多了几分惊疑与好奇。无数道目光在方羽身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他平静的外表下，挖掘出足以惊动五位神王的秘密。
就在这片压抑而诡异的寂静中，天剑神王缓缓开口了。
他嘴角噙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声音透过海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呵……不知老夫此刻，是该称你为方羽，还是……方牧呢？”
“方牧”二字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部分阅历较广、消息灵通的武者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瞬间翻涌起关于“方牧”的种种传闻。
那位在五大道院大比夺得新人王，引得各方瞩目的绝世天骄！
难道眼前这看似普通的青衫青年，就是那位“方牧”？
而“方羽”之名，似乎也与近年来天剑神州崛起的那个势力之主隐隐重合……种种线索交织，令人细思极恐。
面对天剑神王直指身份的逼问，以及四周骤然变得灼热、复杂的目光，方羽面色依旧沉静如水。
他缓缓站起身，青衫随着海风轻扬，目光平静地迎向天剑神王，仿佛对方提及的并非什么惊天秘密，只是一个寻常的称谓。
“称呼而已，前辈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