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烈焰在湖心亭肆虐蔓延,府中将士一桶桶清水泼洒而下,非但未能浇灭火势,反倒激起漫天烟尘火气,让火焰愈发狂猛爆燃。
冲天火光染红了半边天际,连澄澈的天幕都被镀上一层赤红,映得湖畔庭院中诸多大员的脸色愈发复杂难明。
大将军季无夜,显然就在那片火海之中,生死未卜。
可若他当真无碍,此刻定然早已现身,以他的威严平息府中动荡,可直到火势愈演愈烈,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依旧未曾出现。
更何况,湖心亭内还聚集着诸多季无夜派系的内核高层——无论是平阳城防军将军,还是御林军主帅,皆在其中,此刻却无一人露头,仿佛尽数葬身火海。
窃窃私语声渐起,与季无夜深度捆绑的官员、士卒,脸上写满徨恐不安;
而那些早已对季无夜的专权积怨已久之人,眼底则藏着难以掩饰的嗤笑与舒爽,暗自庆幸这场浩劫的降临。
不知何时,一个细碎的低语声渐渐清淅,传遍了整个庭院:
“这是天罚!是天将陨星之罚,惩戒逆贼!”
这个说法很快便得到了许多人的默认——若非天火,怎会这般水火不侵、难以扑灭?
即便以泥沙复盖,火焰依旧能穿透泥沙,熊熊燃烧,绝非人间寻常之火可比。
可这番议论,在大将军府这方季无夜的内核地盘,在诸多忠心耿耿的死士面前,无疑刺痛了他们敏感的神经。
“谁?!谁敢胡言乱语,污蔑大将军!”
几声怒喝响起,可这些失去高层统领的兵丁,纵然面色凶狠,语气凌厉,却终究没有季无夜那般震慑四方的威严。
窃窃私语声非但没有停歇,反倒愈发肆无忌惮。
无人发号施令之下,这些兵卒中职位最高者也不过千户,面对朝堂之上诸多身居高位的大臣,根本毫无招架之力,甚至当场便被人厉声驳斥:
“大将军生死未明,尔等不过是区区小卒,也敢擅自发号施令?莫非是想趁机谋夺大将军之权,图谋不轨?”
“这诺大的将军府,何时轮得到你们这些无名小卒龇牙咧嘴?”
“大将军有子嗣、有夫人、有幕僚,还有四位上将军坐镇,轮得到你们在此放肆?”
“就不怕他日大将军归来,将你们挫骨扬灰?”
寥寥数语,便将将军府的一众将士堵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更有人不嫌事大,高声附和:“便是这个道理!发生这般惊天大事,为何不速速前去禀报内府主事的夫人?”
“大将军麾下诸多侍妾、子嗣,此刻不出来主持大局、安稳人心,更待何时?”
“另外,四位上将军何在?还不快派人四下搜寻!这大火烧得如此凶猛,难道就没人拿个章程出来,速速灭火?”
场中诸多大臣,心思各异:有真心担忧局势动荡、百姓遭殃者;有隔岸观火、不嫌事大的;更有暗藏私心、觊觎季无夜死后留下的权柄之人。
动荡之中,各种消息向四方传递,嗅觉敏锐之人,早已深刻洞悉一个残酷的事实——季无夜大将军,恐怕当真遭遇了不测!
若非如此,他绝不会在自己的寿宴之上,闹出这般关乎生死的玩笑。
季无夜如今是韩国权势最盛之人,一手遮天,他一旦身死,那空置的滔天权柄,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这般暗流涌动之下,大将军府已然沦为整个平阳城最大的风暴旋涡。
尤其是随着时间推移,那火焰虽然一点点熄灭,但大将军依旧未见所踪。
就在这时,几名负责清理火灾废墟的将士,小心翼翼地提着一截烧焦发黑、状如鸡爪的断手。
他们目光死死盯着手上那枚依旧完好的虎形扳指——那是季无夜常年佩戴、像征大将军权柄的信物!
“是大将军的手!是大将军的扳指!”
“大将军……大将军薨了!”
噩耗瞬间传遍每一个角落!
季无夜内府闻讯赶来的诸多侍妾,有人心怀窃喜,有人满心恐惧与哀怨,可在这一刻,全都齐齐大哭出声。
一场原本喜庆非凡的寿宴,转瞬之间,便沦为了肃穆悲凉的丧事。
就在众人沉浸在季无夜身死的震惊之中时,一名传信的亲信连滚带爬地冲入湖心岛,高声禀报:
“大事不好!”
“四位上将军途中遇刺,不敌刺客,有人亲眼所见,他们被刺客一路追杀,往城东去了,如今生死未卜!”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另一名亲卫也脸色苍白闯入。
“三公子在更衣之时遇刺,不行了!”
接连的噩耗,让季无夜一系的党羽不知所措。
尤其是当他们感受到周遭诸多大臣那异样、冰冷的目光时,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