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之巅,罡风猎猎。
道家天宗弟子云舒月身姿挺拔如松,迎风而立。
素色道袍被山风掀起,猎猎作响,仿佛下一刻便要携她乘风归去。
她遗世独立,目光淡漠地俯瞰着苍茫大地。
忽而,骊山云台之上,千百道流光骤然迸发,如流星雨般划破天际,向大秦十二州、数百郡县四散而去。
那是各仙宗派往各地挑选仙苗的飞舟,裹挟着仙道的气息,散落凡尘。
望着那些璀灿的流光,云舒月缓缓闭上双眼。
她此行并非为了这场轰动凡俗的开灵大典,而是为了天宗内一句箴言——“道在大秦”。
短短四字,却耗尽了天宗一位精通卜算天机的前辈毕生生机。
只为守护天宗所秉持的道法自然,维系道统的超凡脱俗,确保宗门香火得以延续。
如今道家法统日渐衰弱,叛逆的阴阳家窃取道家阴阳至宝另立门户,疯狂蚕食道家气运,这句箴言便成了天宗存续的一线生机。
一时间,云舒月只觉肩头责任重如泰山,前路却茫茫无光。
道在大秦?茫茫大秦疆土,道法自然之境遍布,那所谓的“道”,又藏于何处?
这段时日,大秦日新月异的变化她早有耳闻,而箴言恰好应在秦阳帝改元开国之年。
难道……这“道”,与那位凡俗帝王有关?
云舒月敛去心绪,再度恢复古井无波之态,静静屹立于山巅。
刹那间,她的身影仿佛变得虚无缥缈,与天地融为一体——和其光,同其尘。
她人仍在骊山之巅,神念却已化作光、化作尘,随着山风漫向大秦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观星楼绝巅,楚天枢望着骊山方向,满是疑惑地向皇甫奇问道:
“师尊,这云舒月究竟意欲何为?她这般饮朝露、食风气,枯坐山巅,对开灵大典的仙苗甄选毫不在意,实在令人费解。”
一旁的叶流云亦点头附和,眼中满是困惑。
要知云舒月乃是道家天宗数千年来最杰出的弟子,不在宗内苦修,却在这凡俗山巅浪费光阴,着实不合常理。
皇甫奇面色复杂,沉声解释:“和其光,同其尘……这是道家天宗的至强道统之一,名为‘和光同尘’。”
“此乃与天地自然相融的至高大道,她看似枯坐不动,心神恐怕早已借由和光同尘之术,飘向天地四方,化出万千形态,窥探天机去了。”
“掌控和光同尘之术的天宗门人,心神神念之强,远超同阶修士。”
“别看云舒月如今只是筑基初期境界,其神念心境,恐怕早已超越为师,甚至在某些玄妙层面,掌控天地权柄果位的金丹真人也望尘莫及。”
“她人在山巅,心,或许已笼罩整个天京!”
楚天枢与叶流云闻言面面相觑,只觉头皮发麻。
这般复盖天地的神念范围,纵使是金丹修士也难以企及。
这和光同尘之术,当真如此玄奇?
将神念散至这般缥缈之境,还能完好归来?就不怕神念涣散、魂飞魄散吗?
可他们的疑惑终究无人能解。
和光同尘之路,道家已数千年无人涉足,云舒月是这千年间唯一执掌此道的神女,其中玄奥,唯有她自身知晓。
与此同时,坐镇皇宫青龙神木之下的秦阳似有所感,骤然抬眼望向天穹。
敏锐的感知中,天地间的光与尘仿佛在这一刻被赋予了生命,带着一种令人莫名愉悦的亲近气息。
目之所及,所有光尘之上,都沾染着一缕独特的女子气息——道家天宗,云舒月!
和光同尘?秦阳心中微动。
这天下,竟还有如此特殊的天地根,能走出这般玄奇的道途?
若其修为臻至高深之境,岂不是能做到天地间无处不在,近乎以身化天道?
思忖间,他察觉到对方的和光同尘之力正缓缓复盖天京,并有向皇城弥漫之势,甚至似要长期驻留。
秦阳眉头微蹙,若让她功成,日后必成大患!
好在,下一瞬,那股力量在皇城外围的业力浪潮前停滞不前——显然,云舒月忌惮沾染皇朝业力!
秦阳顿时松了口气,还好他为隐藏自身,一直维持着皇城业力弥漫的状态,虽比当年永寿帝时期稍散,却足以让修仙者望而却步。
这皇朝业力对修仙者而言,本就是避之不及的存在,尤其是和光同尘这种与天地相融的玄奥力量,一旦沾染,恐怕会引动业力疯狂纠缠,相当于主动将祸端揽上身。
修仙者若想在皇城避免沾染业力,便需如楚天枢、叶流云那般,在业力浓郁之地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