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这片曾饱经战火、满目疮痍的土地,终究赶上了生机复苏的时节。
战火在春耕之前平定,秦阳执掌的朝堂又秉持“以民为本”的初心,一道道惠民举措接连落地,如春雨般浸润着这片干涸的大地。
春日暖阳普照,荒芜的田埂间,淅淅沥沥的春雨落下,催生了一片片嫩绿的春苗;
田埂旁,饱经苦难的人们脸上,愁苦渐渐被希冀取代,新的生机,正沿着田垄、顺着街巷,在这片大地之上蓬勃升腾。
此时的徐州府,旌旗猎猎,甲胄鲜明。
秦军列成整齐的长龙,缓缓向城外开拔。
宁无缺骑乘在高头大马之上,望着道路两侧欢呼雀跃、满脸不舍的徐州子民,抬手轻挥:“诸位乡亲,都回去吧!”
“宁无缺今日便要回京复命,他日定当谨记徐州安宁,绝不让这片土地再遭战火侵袭!”
周遭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两侧楼阁之上,早已站满了闻讯而来的姑娘们,她们将手中的彩绢、彩纸纷纷洒下,为得胜的军团送别;
更有不少羞涩的姑娘,将写满心意的书信小心翼翼地投向队列中,那心仪的将士。
满城欢呼声里,将士们个个与有荣焉,尤其是天策府子弟,更是昂首挺胸,尽情享受着这万众瞩目、得胜凯旋的荣耀时刻。
然而,这份热烈的欢呼,却丝毫未能波及队伍后方——那里,一架架沉重的囚车一字排开,内里关押的,全是往日在徐州作威作福的乱臣贼子。
这些昔日的权贵恶霸,如今皆成阶下之囚,在士卒的押解下,狼狈随队返京。
愤怒的百姓们将烂菜、鸡蛋等污秽之物劈头盖脸地砸向囚车,一时间,囚徒们个个被打得头破血流、满身污垢;
偶尔夹杂着几块石头落下,护卫的将士也仿若未见,只是沉默地继续前行。
毕竟,这些囚徒本就是要押解进京问斩,只要不是大量死亡,他们自然不会阻拦百姓发泄积怨。
一边是正义之师满载荣光凯旋,一边是叛逆之徒饱受凌辱等待屠刀——开春三月,宁无缺征伐徐州叛乱的大军,就在这截然不同的氛围中,正式踏上了返京之路。
...
与徐州的暖意融融不同,北疆凉州,依旧带着未散的寒意。
作为大秦帝国的北疆屏障,这里气候酷寒,回暖的时节,远比中原各州迟缓得多。
当中原已是阳春三月、万物复苏之时,凉州的冰雪才陆续消融。
被冰雪
万物虽在蕴酿生发,可盘踞凉州的各方势力,早已按捺不住蛰伏一冬的野心。
漫长的冬季压制了战争的烽烟,如今雪化路开,无论是占据凉州十一郡的永寿帝秦弘晖,还是盘踞凉州雄关的苍狼王庭铁木真,坐拥玄甲军与朔风骑的唐王,亦或是雄踞燕云要冲的阿史那云,都清楚——决战的时刻,已然到来。
迫于凉州复杂的局势,更迫于各自内部的压力,他们再也没有了拖延的馀地。
云漠郡,中军大帐之内,永寿帝秦弘晖负手立于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凝视着雪化后凉州草原的行军路线。
凉州的冰雪才刚消融,盘踞燕云要冲的阿史那云大军,便已迫不及待冲出。
他们兵分数十股,在广袤的草原上巡游围猎,清除一切可疑的敌人,为后续大军的推进扫清障碍。
连日来,双方的先头部队早已发生了多起试探性的碰撞,互有死伤,各有胜负。
但这些小规模的冲突,对整个凉州战局而言,终究无足轻重。
真正让秦弘晖心绪不宁的,是他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不知是接下来的凉州之战会生变故,还是久未坐镇的天京之地会再起动荡...
他回想着刘忠秦的回信——信中言明,伪皇秦阳安分修养,他看重的宋皇后与宁贵妃也未曾被伪皇染指,至今仍是云英处子之身;
刺王杀驾之事后,京中三王逆党已尽数伏诛,天京之内再无乱臣贼子,一片太平;
唯一的让步,便是刘忠秦迫于外朝局势与内阁成立的压力,允准伪皇组建龙武军。
但龙武军成员皆是无根基的寒门子弟,全在刘忠秦的掌控之中,更有王奎钳制,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加之,伪皇毫无武道根基,受业力反噬,修为卡在炼血境许久,即便有龙武军相助,在刘忠秦的严密监视下,短短时日也绝不可能掀起风浪。
更何况,他还授予刘忠秦灵机决断之权,若局势不对,刘忠秦可立刻击杀伪皇——如此层层保障,按理说绝无威胁。
他也曾设想过刘忠秦与伪皇勾结的可能,但结合各方密信佐证,并无半分异常。
可这份不安,究竟源自何处?
秦弘晖凝视着凉州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