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雪,苍凉雄浑的号角声穿透风雪,一队队玄甲鲜明的虎豹骑、京营精锐,踏着及膝的积雪,从草原深处奔涌而出.
他们脸上结着青紫的冻疮,甲胄上复着厚厚的冰碴,冻得发紫的嘴唇不住颤斗,却死死咬着牙,一步步踏离那片绝望雪原。
而更多的袍泽却永远陷入其中,化作了一座座无名雪冢,被漫天风雪掩埋。
但对于虎豹骑大统帅林岳、御林军总都统李肃而言,所有的牺牲与煎熬,都化作了此刻的热泪盈眶——值了!
那深陷草原大半年、历经无数江湖死士围杀的帝王,终于被他们护拥着,踏上了云漠郡的土地!
帅帐之内,永寿帝端坐主位,虽已洗净血污,龙袍上的褶皱与眉宇间的疲惫却难掩征战风霜。
林岳、李肃率一众将领疾步入内,目光触及御座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喉头骤然哽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行三叩九拜大礼,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臣林岳(李肃),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换上一身玄色常服的永寿帝,刚沐浴过的肌肤透着清爽,眉宇间也染上几分难得的舒展。
那张与秦阳一般无二的面容,历经八个月的雪域风霜,纵然有先天大宗师修为护体,也添了几分刀刻般的苍劲,再无往日养尊处优的雍容。
回想雪原上的追逐、风餐露宿的艰辛,此刻帐内的温暖、烛火的明亮,以及周身护卫带来的安全感,足以让他紧绷了八个月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他悠悠然一声长叹,抬手虚扶,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众将士免礼,平身。”
待林岳等人起身站定,永寿帝才敛去笑容,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沉声发问:“朕不在的八个月,大秦局势如何?”
林岳与李肃对视一眼,神色凝重,便一左一右,将八个月来朝堂内外、边疆战事的种种变故娓娓道来。
永寿帝一边听着,一边负手踱步,最终停在悬挂于帐壁的大秦疆域图前,缓缓扫过图上标注的各州郡县。
“凉州战局,如今是这般情形——”林岳上前一步,指着疆域图上标注的红点,沉声道:
“苍狼与唐逆联军,已占据燕云要冲与凉州雄关两处咽喉;我大秦则控扼着凉州十一郡县,正全力推行坚壁清野之策。”
“凡我军所过之处,粮草辎重,片草不留,断其就地补给之路。”
李肃接口补充,语气带着一丝冷硬,“正因如此,阿史那云才不敢远离燕云要冲,更不敢在这冰天雪地里轻举妄动,只能困守据点。”
“至于铁木真,更是如缩头乌龟般,不敢出凉州雄关一步,与我军决战。”
“如今草原上的战事,皆是万人以下的小股军团在周旋厮杀——”
林岳指向图上密密麻麻的箭矢标记,“这些,都是阿史那云派出的游猎骑兵,而我虎豹骑与禁军,为搜寻陛下踪迹,不得不在雪原、冻土等不利地形,与苍狼铁骑殊死搏杀......”
永寿帝目光扫过案上堆栈的战报,上面详细记载着虎豹骑与禁军如何在风雪中设伏、如何与数倍于己的敌军周旋、如何用鲜血铺就通往帝王的道路。
他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燕云要冲”四个字上,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朕能从那绝境中脱身,两位爱卿居功至伟。”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岳与李肃身上,语气带着难得的温和。
林岳、李肃闻言,连忙躬身行礼,齐声说道:“此乃臣等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此战能有此局面,全赖陛下天威庇佑,将士用命。”
林岳挺直脊背,声音铿锵,“如今陛下圣驾归来,我等定要铁蹄踏碎叛逆骨,将这些异族逆贼尽数埋葬在凉州雪原!”
永寿帝微微颔首,接着看向徐州疆域。
林岳察言观色,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躬身回禀:“陛下,徐州战局捷报频传!宁元帅平叛进展神速,如今已收复徐州三郡之地。”
“前两天刚收到的军报,我军已兵临云中郡城下,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不屑:“倒是那宁逆,眼见大势已去,竟做起了困兽之斗。”
“他们近来与豫州田家走动愈发频繁,甚至放出风声,欲让其子迎娶田家唯一千金田蜜,妄图借豫州山高路险之地利,为其谋逆残喘续命!”
永寿帝眼露嗤笑,“联姻?呵,田家老鬼何等精明。”
“豫州山高路险,远离战火,田家世代盘踞于此,早已是高枕无忧的土皇帝。若无十成胜算的前景,他凭什么为了一个垂死的叛贼,赌上全族的身家性命?”
“秦弘周,此番算盘定然是不成,尤其如今徐州已被宁无缺打成残兵败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