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前行。
雨渐渐小了,天色也慢慢亮起来。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黔中郡城终于出现在眼前。
城门大开。
城门口站着黑压压一群人。
当先一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官员,身穿官袍,头戴官帽,站在雨中等候。
他是黔中郡守周荣。
身后站着郡中大小官吏,还有城中士绅和百姓。
周荣远远看见队伍过来,快步迎上前去。
他走到熊亮马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雨水溅起,沾湿了他的官袍。
“二公子!黔中郡守周荣,率全郡官吏百姓,恭迎二公子!”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天不亡楚!二公子归来,楚烈国可兴矣!”
他身后,数十名官吏齐刷刷跪倒,城中百姓也纷纷跪下。黑压压一片,跪在泥泞中。
熊亮翻身下马,上前扶起周荣。
他浑身湿透,甲胄冰冷,双手却紧紧地握着周荣的胳膊。
“周郡守,起来。都起来。”
周荣站起来,看着熊亮。
这位二公子,几天前从郢都突围出来,一路血战,杀到黔中。
他身上满是伤痕,甲胄残破,脸上有刀疤,眼中有血丝,疲惫不堪。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如铁。
周荣的眼泪夺眶而出:“二公子,郢都的事,臣都听说了。三公子他……”
熊亮的脸色暗了下来。
“三弟的事,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他死在东方霸手里。一万弟兄,全军覆没。”
周荣低下头,泪流满面。
熊亮抬起头,望着城墙上飘扬的旗帜。
那里,还插着楚烈国的旗帜。
大雨中,旗帜湿透了,耷拉在旗杆上,但还能看出那熟悉的图案。
“周郡守,城里还有多少人?”
周荣擦了擦眼泪,道:“回二公子,城中守军五千,粮草可支三月。兵器甲胄也有一些,但不多。”
熊亮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疲惫不堪的士兵。
“先让弟兄们进城。安排好住处,准备热饭热汤。伤兵要尽快医治。”
周荣抱拳:“臣遵命!”
队伍陆续进城。
三千残兵,一个个走进城门。
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被同伴扶起来,继续走。
有人进城之后,看着城墙上楚烈国的旗帜,忽然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悲伤,有绝望,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熊亮站在城门口,看着每一个进城的士兵。
他认识他们中的很多人。
这些人是跟着他从郢都杀出来的,是楚烈国最后的骨血。
周荣站在他身边,轻声道:“二公子,进城吧。臣已经准备好了行宫。虽然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熊亮摇头:“不急。让弟兄们先进去。”
周荣没有再劝,默默地站在他身边。
雨终于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光亮,照在城墙上,照在旗帜上,照在熊亮疲惫而坚毅的脸上。
接下来的几天,熊亮在黔中郡城安顿下来。
周荣是个能干的官员。
他早在郢都被围之初就开始做准备,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打造兵器。
城中的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和箭矢。
城墙上,滚木礌石准备充足。
虽然比不上郢都的富庶,但足以支撑一段时间。
消息传开之后,散落在各地的楚烈军残部纷纷来投。
有的从郢都逃出来,一路辗转;
有的从云梦郡败退下来,无处可去;
有的从北方的战场撤回来,听说二公子在黔中,便日夜兼程赶来。
五天之内,黔中郡城聚集了近两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