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熊炎。
“三公子,你沉稳机敏,从小心思细,适合走险路。北门给你。”
熊炎点头,眼眶泛红:“我听祁将军的。”
祁天承继续道。
“每人一万精兵,现在就点齐。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不要恋战,冲出去就跑。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突围,不是杀敌。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不要回头,不要管后面的人,跑出去一个算一个。”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路上遇到敌军阻击,能绕就绕,绕不过就拼命冲。粮草辎重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动的就扔。到了黔中,先站稳脚跟,收拢残兵,再图后计。”
熊亮道。
“祁将军,你跟我们走吗?”
祁天承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却透着一股释然。
“末将感觉自己老了,跑不动了。身上这些伤,走出去也是个拖累。守了一辈子城,最后这座城,末将要守着它咽气。”
熊亮愣住了,随即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额头砸在石砖上,砰的一声。
“祁将军!”
熊炎也跪下来,叩首不止。
兄弟俩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祁天承上前,扶起他们。
他的手掌粗糙而有力,一如当年教他们习武时的模样。
“起来吧。别跪了。时间不多了,快去准备。”
熊亮和熊炎站起来,泪流满面。
熊亮看向长信君,哽咽道。
“长信君,你呢?”
长信君淡然一笑,目光望向殿外,望向那硝烟弥漫的夜空。
“老夫受先王厚恩,当与郢都共存亡。你们快走,为楚烈国留下血脉与希望。”
熊亮扑通一声跪下,膝行上前,抱住长信君的腿,放声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如同受伤的野兽。
“长信君!你跟我们走吧!你不能死在这里!”
熊炎也跪下来,膝行上前,哭着哀求。
“长信君,你跟我们走!我们兄弟俩需要你!楚烈国需要你!”
长信君俯下身,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头,如同抚摸自己的孩子。
他的手掌轻轻拂过他们的发顶,拂过他们沾满血污的脸庞。
“傻孩子,老夫老了,走不动了。跟着你们,只会拖累你们。你们还年轻,还有大把的路要走。去吧,别让先王失望。”
他抬起头,看向几名老臣,缓缓道。
“你们也走吧。跟着两位公子,能走一个是一个。”
几名老臣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有人以袖掩面,有人伏地叩首,有人爬上前来,想要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长信君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殿外。
“祁将军,送他们出城。”
祁天承点了点头,扶着墙,一步步走向殿外。
他的背影佝偻而蹒跚,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
熊亮和熊炎跪在地上,望着长信君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泪流满面。
良久,熊亮站起身,擦干眼泪,看向熊炎。
“三弟,走。”
熊炎也站起来,点了点头。
兄弟俩相视而立,久久无言。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那是将士们在集结。
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熊亮忽然伸出手,紧紧握住熊炎的手。
“三弟,无论谁到黔中,都要重振楚烈国。咱们兄弟,谁当王都一样。”
熊炎用力握紧他的手,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二哥,我记住了。”
熊亮松开手,转身大步离去。
熊炎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二哥,保重。”
他的声音很轻,消散在夜风中。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南门内,一万精兵集结完毕。
火把通明,照着一张张年轻的脸。
有恐惧,有决绝,有茫然,有不甘。他们都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熊亮一身甲胄,骑在马上。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目光扫过这些即将随他赴死的将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长枪。
“兄弟们!城要破了,但楚烈国不能亡!跟我冲出去,到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