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再次交手
已不多,便收集城内百姓提供的沸水、滚油,混杂着沙土灰烬倾泻;

    箭矢稀缺,便回收靖乱军射上的箭支,甚至用石块、砖块投掷。

    每个人都清楚,身后已无退路,唯有死战。

    惨烈的搏杀在每一寸城垛展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双方士兵纠缠着从高高的城头坠落,摔成肉泥。

    城墙的夯土被鲜血浸透,变得滑腻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

    然而,数量的绝对优势与持续不断的高强度冲击,终究在一点点蚕食着守军最后的防线和体力。

    多处城墙在投石机的持续轰击和下方挖掘下开始松动、坍塌,出现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缺口。

    靖乱军的士兵如同黑色的蚁群,从这些缺口疯狂涌入!

    但蒙元孝的抵抗并未随着外墙的突破而崩溃。

    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刻,在城内关键的街巷、路口、桥梁,预先构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用沙袋、门板、家具甚至马车垒起的街垒;

    遍布铁刺的拒马;

    将临街房屋的墙壁打通,形成错综复杂、可以互相支援的射击孔和藏兵洞;

    在一些狭窄巷道甚至布设了简易的陷阱。

    当靖乱军冲入城内,准备扩大战果时,立刻发现他们陷入了一片更为复杂、更为致命的战场!

    战斗迅速从城墙攻防战,转入了更加残酷、混乱且消耗巨大的巷战。

    守军化整为零,依托熟悉的地形和预设工事,进行着顽强的节节抵抗。

    他们从屋顶、窗口、巷角射出冷箭,投下石块,甚至发动小规模的反冲锋。

    靖乱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激烈的搏杀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院落中上演。

    倒塌的房屋、燃烧的梁柱、散落的残肢断臂和双方阵亡者的尸骸,将原本还算整齐的街巷变成了血腥的迷宫和死亡的沼泽。

    武阳亲自率领精锐,沿着南门主街向郡守府方向突进。

    银鳞枪在他手中化作夺命的银龙,所过之处,敢于阻拦的魏军士兵非死即伤。

    但他推进的速度却远不如预期,守军的抵抗异常顽强,且充分利用地形进行迟滞和偷袭。

    就在主街中段,一处由数辆焚烧的马车和大量杂物堆积成的街垒后方,武阳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蒙元孝手持一柄刃口崩缺、却依旧沉凝厚重的大砍刀,在一群浑身浴血、眼神决死的亲卫簇拥下,如同一尊从血海中站起的修罗,挡住了去路。

    他身上的铠甲破损更甚,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鲜血仍在渗出,但他的身姿依旧挺直如枪,气势惨烈而磅礴。

    “武阳!”

    蒙元孝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却带着穿透一切嘈杂的力度,

    “想要铜陵,先问过我手中这口刀!”

    武阳停下脚步,银鳞枪斜指地面,枪尖一滴浓稠的血珠缓缓滑落。

    他望着蒙元孝,眼中没有了最初劝降时的居高临下,也没有了被阻鹰嘴峡时的急躁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真正对手的凝重,以及经过连日血火洗礼后沉淀下的战意。

    “蒙元孝,”

    武阳缓缓开口,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但今日,铜陵必破,魏阳气数已尽,何必再做无谓牺牲?”

    “聒噪!”

    蒙元孝怒喝一声,不再多言。

    他深知己方已是强弩之末,每一分拖延都意味着更多伤亡,唯有斩杀或重创武阳,或许才能争取一线渺茫生机,或至少给予靖乱军士气沉重打击。

    体内早已运转到极限的真劲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他周身仿佛腾起一层无形的气浪,脚下的碎石尘土被震得飞散,眼中血光炽盛,整个人如同陷入绝境的疯虎,带着与敌偕亡的惨烈气势,双手抡起大砍刀,一步踏前,地面龟裂,刀锋撕开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以最简单最狂暴的姿态,朝着武阳当头劈落!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所有战意与必死的决心,毫无花巧,唯力与快,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连同这绝望的命运一起劈开!

    面对这石破天惊、惨烈无比的一刀,武阳瞳孔微缩。

    若是数月前的他,或许会选择以力破力,以更狂猛的真劲硬撼。

    但经历了之前的交手以及连日大战的磨砺与自身反思下,他的武道心境已然有了变化。

    急躁易怒,是武者大忌,更是统帅之弊。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雄浑的真劲如大江奔流,却引而不发,凝于丹田,沉于四肢百骸。

    脚下步伐看似未动,实则已微妙地调整了重心与姿态。

    手中银鳞枪并未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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