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整整五天!折损我数万儿郎!竟拿不下一个残破的郢都!你们的勇武呢?你们的悍不畏死呢?都被楚蛮子的箭矢射穿了吗?!”
他越说越怒,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兵器架,各类精良兵器叮铃哐啷散落一地,吓得几个将领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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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后方!警戒哨探都是瞎子聋子不成?让祁天承和熊亮的十万大军摸到眼皮子底下,直到他们踹了我们的屁股才发觉!本帅养着你们,有何用处?!”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站在最前面的几位将领脸上,无人敢擦拭,更无人敢辩驳。
昨日那功亏一篑的挫败感和与祁天承战平的不甘,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东方霸的骄傲,他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雷霆之怒达到顶点时,一个平和淡然,甚至带着几分疏离感的声音,如同清泉流石,悄然响起:
“元帅息怒。雷霆之威,当用于破敌,而非责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军师方知远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帐门旁阴影处。
他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帐内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全然无关。
他缓步上前,对散落一地的兵器和东方霸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东方霸猛地转头,怒火找到了新的目标,语气森然。
“息怒?军师说得轻巧!如今郢都稳如磐石,祁天承那匹夫又来了,难道要本帅在这城下与他大眼瞪小眼,比拼谁先饿死不成?!”他指着帐外郢都的方向,“转机!你告诉本帅,转机何在?!”
方知远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楚烈国疆域图前。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与帐内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轻轻点在了代表郢都的那个醒目标记上。
“元帅,请看此处。”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祁天承、熊亮,挟十万援军新至,士气正盛,与城内残军合兵一处,兵力已不下十五万。且郢都城高池深,经数日血战,守军经验已丰,更有熊炎此子调度指挥,确已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我军顿兵坚城之下,久攻不克,师老兵疲,锐气已挫,此乃实情。”
他陈述着不利因素,语气客观,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这番话却让东方霸的眉头皱得更紧,怒火在眼底翻腾,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然而,方知远话锋陡然一转,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路线,轻盈而坚定地向后移动,越过了代表山脉、河流的标记,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郢都后方的两个点上——天江郡与咸黄郡。
“然而,元帅的目光,何必只执着于眼前这一城之得失?”
他的指尖在天江、咸黄二郡的位置轻轻画着圈,语气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微妙,
“您看这里,还有这里。楚烈王行壮士断腕之举,弃此二郡,如同壁虎断尾,确乎暂时保住了心脏(郢都)。但,他这断尾之处,如今已是血肉模糊,门户洞开!”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指尖移动,聚焦在那两个如今看来似乎有些孤零零的郡城标记上。
“祁天承、熊亮为解郢都之围,必是星夜兼程,轻装疾进。”
方知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所率,定是麾下最精锐、最迅捷之师。那么,被他们留在身后的天江、咸黄二郡,此刻还剩什么?”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帐内众将,最后落在东方霸脸上,一字一顿地给出了答案。
“不过是老弱残兵,不堪一击的地方守备,以及……堆积如山的粮草、无人看管的军械库、还有这两郡数十万百姓、数百年积累的、令人垂涎的财富!而这一切,如今几乎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釜底抽薪!”
方知远猛然提高了音量,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帅帐中炸响,带着冰冷的杀伐决断之气,
“元帅亲率主力,于此地与祁天承对峙,牢牢吸引楚烈国全部心神,使其无暇他顾。同时,遣两路精兵,如匕首般绕过主战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其背后这毫无防备的软肋!趁其空虚,夺其根基!”
他不再看地图,而是直面东方霸,眼中闪烁着智者的光芒,条分缕析此计的深远影响。
“此计若成,其利有三,层层递进,可定楚烈国生死!”
“其一,实利!得天江、咸黄两大富庶之郡,可得粮秣百万石,军械无算,财货堆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