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梁州距此不过数日路程,大王必已得知消息,援军不日即到!我等深受国恩,守土有责,岂能未战先怯!”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郡城。
“城南地势较为开阔,不利于防守……但也不能让蓝延煜轻易合围。公孙焕!”
他点名一员将领。
“末将在!”
“你率五千兵马,于城南十里处的落马坡设防,依托地形,层层阻击,务必拖延蓝延煜进军速度,至少两日!”
“末将……领命!”
名叫公孙焕的将领脸色发白,以五千对五万,这几乎是送死的任务,但他不敢违抗。
蒙元孝又看向其他人。
“其余诸将,随我固守主营!武阳得知援军已至,明日必倾力来攻!只要我们再顶住武阳几日,待梁州援军一到,或可有转机!”
他的命令清晰果断,暂时稳定了军心,但那股无形的、名为“绝望”的压力,已然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次日,拂晓。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低沉而雄浑的牛角号声便划破了铜陵郡南北两地的宁静。
北线,武阳亲自披甲上阵,立于中军大纛之下,手中银鳞枪前指。
“将士们!破敌在此一举!随我冲!”
话音未落,他已一马当先,冲向魏阳军壁垒。
身后,憋屈了数日的靖乱军北路军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地扑向敌军阵地。
箭矢如蝗,巨石滚木如雨而下,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南线,落马坡。
蓝延煜冷静地看着前方仓促构建的魏阳军防线,下令。
“弓箭手覆盖,步卒分三路交替进攻,不给敌军喘息之机。”
五万对五千,实力悬殊。
靖乱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魏阳军的阵地,公孙焕部虽然拼死抵抗,但防线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缩、撕裂。
战报雪片般飞入铜陵郡守府。
“报——将军!落马坡失守,公孙焕将军战死!”
“报——将军!北线武阳攻势猛烈,左营已被突破!”
“报——将军!蓝延煜部已击溃我军阻击,兵临城下,正在南门外列阵!”
蒙元孝站在城头,能清晰地看到南方扬起的遮天尘烟,以及那一片片整齐的、反射着寒光的靖乱军阵列。
北面的喊杀声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完了。
铜陵郡,守不住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城破在即,困守孤城只有死路一条。
“传令,放弃城外所有营垒,全军……撤回城内,依托城防,固守待援!”
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希望最渺茫的选择。
然而,撤退的命令在两面受敌、士气濒临崩溃的军队中执行起来,变成了灾难。
北线的魏阳军听到鸣金收兵,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瓦解,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向郡城方向溃逃,将后背留给了追杀而来的靖乱军。
武阳岂会放过这等机会,挥军掩杀,斩获无数。
当蒙元孝带着残兵败将仓惶退入铜陵郡城,勉强关闭城门时,城外,武阳的北路大军与蓝延煜的南路援军,已然胜利会师。
两面“靖乱”大旗在城外高高飘扬,猎猎作响。
无数黑甲士兵如同钢铁丛林,将铜陵郡城围得水泄不通。
刀枪如林,旌旗蔽空,鼎盛的兵威让城头的守军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武阳与蓝延煜在阵前相遇。
“蓝将军!辛苦了!”
武阳大笑着拍了拍蓝延煜的肩甲,
“先生这一手,真是神来之笔!”
蓝延煜沉稳回礼。
“主公英勇,拖住蒙元孝主力,末将方能成此夹击之势。如今,这铜陵郡城已是瓮中之鳖。”
武阳看向那座孤城,眼中闪过厉色。
“传令,围城!打造攻城器械!明日拂晓,给我四面齐攻,拿下此城!”
就在铜陵郡陷入重围,岌岌可危之际,八十里外的魏阳国都——梁州,已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宣湖郡失陷,铜陵被围,两个最关键的屏障接连告急,尤其是铜陵一旦失守,靖乱军兵锋将全至安舜,剑指梁州,中间再无险可守。
快马流星,一日数惊。
“报——大王!铜陵郡被靖乱军南北合围,蒙元孝将军退守城内,情况危急!”
“报——大王!靖乱军蓝延煜部已与武阳部会师,兵力超过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