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武阳那小儿在我魏阳东境肆虐?看着陆安郡陷落?看着国都暴露在他的兵锋之下吗?!大王……大王若是怪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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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霸的声音带着不甘,也带着一丝对国内政治压力的恐惧。
方知远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和决绝的光芒,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代表楚烈国王都的“郢都”模型之上,几乎要将那模型按碎!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走!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与决断,如同赌徒压上了最后的筹码:
“继续猛攻!不惜一切代价,就在这三日内,拿下整个孝武郡!然后,不给楚烈国任何喘息之机,以最快速度,直扑郢都!覆灭楚烈国!”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低吼道。
“只有以最快的速度,彻底吞下楚烈国!我们才能获得楚烈国广阔的土地、众多的人口、积累的财富!才能用这灭国之功,震慑武阳,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才能携此滔天之势,回师东向,与武阳决一死战,届时,我们才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将他赶出东境!否则,瞻前顾后,首鼠两端,则我军必溃,大魏……必亡!”
帐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方知远这大胆、狠辣、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策略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赌博,一场以国运、以十几万将士性命为注的惊天豪赌!
赌赢了,魏阳将吞并楚烈国,实力暴涨,虽失东隅,收之桑榆,依旧保有争霸天下的雄厚资本;
赌输了,便是东线尽失,主力也可能覆灭于楚地,魏阳将彻底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东方霸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座象征着无上荣耀与巨大风险的郢都模型,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恐惧,最终,那属于沙场宿将的凶性、赌性,以及对“灭楚”这不世之功的渴望,彻底压倒了对于后方的担忧和恐惧。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掠过一丝狰狞,眼中重新燃起近乎癫狂的凶光,低吼道。
“他娘的!富贵险中求!就依军师之言!赌了!传我将令!全军压上!所有预备队,全部投入战场!告诉儿郎们,后退者斩!三日之内,踏平孝武郡!先灭楚烈,拿了郢都,再回头跟武阳小儿算总账!”
随着东方霸这最终决断的下达,魏阳军在孝武郡的攻势,非但没有因为后方噩耗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伤亡、更加歇斯底里!
整个战局,被方知远这狠辣决绝、孤注一掷的一手,推向了更加诡谲、更加危险、也更加惨烈的最终高潮。
天下的重心,仿佛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东西两个巨大的、血腥的漩涡,一个在楚烈国的孝武郡与即将面临的郢都,一个在魏阳洞开的东部门户,彼此疯狂地牵扯、角力,等待着那最终注定要用无数尸骨与国运来填写的结局。
孝武郡的战事,如同两头伤痕累累的巨兽在泥泞与血泊中进行着最后的角力,已经持续了整整三日。
这三天,对于防守的楚烈军而言,每一刻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在深渊边缘徘徊。
魏阳军如同疯魔般的攻势,不计伤亡,不分昼夜,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无止境。
城墙多处坍塌,形成了数个足以让士兵涌入的缺口,楚烈军只能用人命去填,用血肉之躯构筑起临时的壁垒。
滚木礌石早已耗尽,箭矢也所剩无几,连煮沸的金汁和火油都变得稀罕。
士兵们疲惫到了极点,许多人是靠着本能和身后督战队的钢刀,才勉强支撑在阵地上。
伤兵的哀嚎声在营垒中连绵不绝,却又被震天的喊杀声所淹没。一种名为“绝望”的瘟疫,在楚烈军将士之间无声而迅速地蔓延。
第三日,黄昏。
残阳如血,将天际的云霞和下方尸横遍野的战场都染上了一层凄艳而诡异的红色。
魏阳军后阵,一处地势稍高的观察点上,方知远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静静地伫立着。
他手中握着一支单筒的青铜望镜,镜片后面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尺规,细致地扫描着孝武郡城墙的每一个细节。
他看到了楚烈军士兵那麻木而呆滞的眼神,看到了他们搬运伤员时踉跄的步伐,看到了军官声嘶力竭却收效甚微的呼喊,看到了几处缺口处,楚烈军组织反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迟疑。
城墙上的旗帜歪斜,鼓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士气已竭,如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方知远放下望镜,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他转身,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