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之言,如醍醐灌顶!”
武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恢复了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
三日后,庆城郊外,巨大的点将台下。
黑压压的靖乱军将士列成整齐的方阵,刀枪如林,甲胄鲜明。虽然沉默,但一股压抑已久的战意和因信使被杀而激起的同仇敌忾之气,在空气中弥漫、汇聚,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
武阳一身戎装,外罩玄色大氅,屹立在点将台最高处。
他腰间佩着的,不再是象征性的佩剑,而是那杆曾在太湖畔饮血的银鳞枪。
寒风卷动他的披风和发丝,更添几分肃杀。
他没有过多的言辞,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望向他的眼睛,声音通过内力,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每一个
“将士们!”
“就在三日前,我方信使,秉持双方交兵不斩来使之古礼,前往魏阳大营递送书信。然!魏阳东方霸、方知远,背信弃义,凶残暴虐,竟将我信使信使,悍然斩杀!更将其首级送回,以示羞辱!”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愤怒的低吼。
信使虽为瞑龙卫,身份隐秘,但亦是靖乱军一员!此等行径,是对整个靖乱军的践踏!
武阳的
“魏阳无信!视我如无物!斩我弟兄,辱我军威!此仇不报,何以告慰英魂?!此恨不雪,何以立威于天下?!”
他猛地拔出银鳞枪,枪尖遥指西方岳西的方
“三军听令!血债,必须血偿!随我——踏平岳西!用魏阳人的血,祭奠我死难弟兄的英灵!进军——!”
“踏平岳西!血债血偿!”
“为主公效死!为弟兄报仇!”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流终于冲垮了堤坝!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旌旗摇动,刀枪并举,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兵锋直指那座已成孤城的岳西!
岳西城,这座坐落于山峦之间的坚城,此刻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被靖乱军黑色的浪潮从四面八方团团围困。
城墙上,原本鲜艳的魏阳军战旗已然破损不堪,布满箭矢和火烧的痕迹,在寒风中无力地飘动。
城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伤兵营人满为患,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粮草储备在桐城失陷时便已损失大半,如今更是捉襟见肘。
每一个守军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绝望,以及一丝被困野兽般的疯狂。
城守府内,药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蒙骜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气息微弱,昔日叱咤风云的神将风采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英雄末路的悲凉。
桐城之败,太湖之殇,庞涓被擒,一连串的打击早已摧垮了他的身心。
如今,武阳大军兵临城下,喊杀声日夜不息,更是将他最后一点生机也磨灭了。
副将玄通一身浴血战甲,大步走入室内,他脸上带着连日激战留下的疲惫与风霜,但眼神却如同磐石般坚定。他走到榻前,低声道。
“大将军,靖乱军攻势越来越猛,赵甲的赤虎营像疯狗一样,不计伤亡地猛扑东城!弟兄们……伤亡很大。”
蒙骜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看着自己最得力的副手,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
“玄通……辛苦你了……岳西……守不住了……是我……连累了你们……”
“大将军何出此言!”
“末将蒙大将军知遇之恩,纵是刀山火海,亦万死不辞!岳西在,末将在!岳西亡,末将亦与城偕亡!”
蒙骜看着玄通那决绝的眼神,心中悲愤与愧疚交织,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认命。
攻城战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靖乱军挟怒而来,攻势如潮,各种攻城器械昼夜不停地轰击着城墙。
投石机抛出的巨
密集的箭雨
无数悍勇的靖乱军士卒顶着盾牌,冒着滚木礌石和倾泻而下的火油金汁,沿着云梯疯狂攀爬!
城墙上,魏阳军残部在玄通的指挥下,进行着绝望而顽强的抵抗。
他们利用地势之利,用一切可以使用的武器——弓箭、滚木、礌石、沸油、甚至是被拆毁的房屋梁柱——狠狠地砸向攀城的敌军。
双方士兵在城头反复拉锯,每一次争夺都伴随着大量的生命消逝。
城墙上下,尸积如山,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流淌,将墙根的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连续两日的猛攻,靖乱军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