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他!
武阳!
他竟然亲自率领一支奇兵,穿越了数百里看似不可能的险境,如同神兵天降,直接捅穿了他的心脏地带!
这一刻,庞涓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自信、所有的威严,都在这一记无声的耳光下粉碎殆尽!
他,名满天下的魏阳丞相,竟然被一个后生晚辈,用如此疯狂、如此不计代价的方式,逼入了绝境!
就在整个魏阳水师因后方老巢被端、主帅可
一直在“破浪”号舵楼上密切注视敌阵的蓝延煜,几乎在魏阳军后方火起的同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冲天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绝非寻常的喧嚣!
他虽然无法立刻确认那就是武阳亲至,但敌人后方那前所未有的大乱,以及沿岸突然出现的、正在疯狂破坏的骑兵,让他瞬间明悟——等待已久的、打破僵局的战机,就在此刻!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一种源于战场直觉的狂喜和决绝瞬间淹没了他!
蓝延煜猛地拔出已经砍出缺口的佩剑,跃上舵楼最高处,用尽全身的力气,发
“全军听令——!主公奇兵已至!敌军后方已乱!总攻——全军压上!目标,庞涓旗舰!死活不论!为主公——杀——!!!”
“咚!咚!咚!咚!咚!咚!”
代表着决死进攻的、急促到令人心悸的战鼓声,如同爆豆般在靖乱军水师每一艘还能战斗的战舰上疯狂敲响!
原本看似强弩之末的舰队,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灵魂,所有残破的风帆瞬间鼓满,所有疲惫的桨手吼叫着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拼命划动长桨!
战舰如同苏醒的、伤痕累累却更加危险的洪荒巨兽,以前所未有的、一往无前的决死气势,向着已然陷入混乱和恐慌的魏阳军水师阵列,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放箭!覆盖射击!”
“拍竿准备!撞角对准敌舰龙骨!”
“跳帮队!随我登船!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各级将领的吼声混杂着士兵的呐喊,所有的战术、所有的保留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进攻欲望!
魏阳水师,彻底崩溃了!
后方被抄,粮草被焚,军心已散;正面又遭遇靖乱军水师歇斯底里的亡命总攻,很多战舰甚至连帆都来不及升满,桨都来不及入水,就被狠狠撞上,或者被如同蚂蚁般涌来的跳帮士兵淹没!
兵败,如山倒!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舰队中蔓延,逃跑成了唯一的选择。
“顶住!不许退!后退者立斩!”
庞涓在“镇湖”号上须发戟张,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挽回败局。
但他的命令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看到自己麾
看到士兵们如同下饺子般跳进冰冷的湖水,祈求一线生机。
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和无法言喻的愤怒充斥着他的胸膛。
他知道,完了。
他庞涓纵横一世,竟要葬身于此!
“丞相!大势已去!快乘小船走吧!留得青山在!”
几名忠心耿耿的部将冲上指挥台,不由分说地架起庞涓,就要往船舷边撤退。
“放开老夫!老夫要与‘镇湖’号共存亡!与将士们共存亡!”
庞涓奋力挣扎,老泪纵横,那是功败垂成的锥心之痛和无颜见魏阳王和家族父老的羞愧。
然而,命运没有给他殉国的机会。
蓝延煜的“破浪”号,如同锁定猎物的头狼,不顾自身多处起火,船舷破损,死死咬住了试图转向逃离的“镇湖”号!
数根带着铁钩的长竿如同死神的触手,牢牢抓住了“镇湖”号高大的船舷!
“亲兵营!随我擒杀庞涓!洗刷前耻,就在今日!”
蓝延煜身披数创,鲜血浸透了战袍,状若疯虎,手持卷刃的长刀,第一个沿着钩拒的绳索,悍不畏死地跃上了“镇湖”号那宽阔却已是一片狼藉的甲板!
他身后的亲兵营跳帮勇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蜂拥而上,与庞涓最核心的亲卫队在这最后的方寸之地,展开了惨烈至极的甲板血战!
庞涓的亲卫皆是百里挑一的悍勇士卒,此刻明知必死,反而激起了凶性,抵抗得异常疯狂。
甲板之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一寸地方都在进行着最残酷的争夺,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昂贵的柚木甲板,尸体堆积如山。
蓝延煜眼中只有那个被亲卫死死护在中间、正向船尾移动的紫色官袍身影!
他怒吼着,长刀舞动,不顾自身空门大开,以伤换命,硬生生在密集的敌群中杀开一条血路!
身上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