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这一日。
北路军以赤虎营的悍勇与鲜血,硬生生啃下了桐城这块硬骨头;东路军则以亲兵营的悲壮与坚韧,在太湖之上与强敌血战竟日,维持了不胜不败的僵局。
靖乱军东西两路,用不同的方式,向着既定的战略目标,迈出了沉重而血腥的第一步。
消息传出,天下为之侧目。
庆城,如今已成了靖乱军北路军的临时统帅部。
虽然拿下了桐城,但空气中弥漫的并非全是胜利的喜悦,更有一份挥之不去的凝重。
正月初五,距离桐城血战已过去两日。
府衙大堂内,炭火驱散着严冬的寒意,却驱不散武阳眉宇间凝聚的沉郁。
他与诸葛长明并肩站在一张铺开的大型军事地图前,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最新的战况。
代表着北路军的赤色小旗,牢牢插在桐城位置,一支箭头向南,指向了岳西,那是赵甲正在清扫残敌、兵锋所向之处。
然而,代表着东路军的蓝色小旗,却在太湖区域与代表庞涓水军的黑色小旗紧紧纠缠在一起,旁边用朱砂标注着“僵持”、“伤亡惨重”的字样。
“先生,”
武阳的声
“蓝延煜已尽力。亲兵营水师新建,能在庞涓老贼手下支撑至今,未让其一兵一卒西进,已属不易。但如此僵持下去,我军被拖在太湖,每日消耗巨大,绝非长久之计。赵甲那边虽进展顺利,但岳西地势险要,蒙骜与玄通残部据险而守,急切难下。孝武郡那边,祁天承被方知远和东方霸死死咬住,恐怕也支撑得极为艰难。”
诸葛长明轻咳几声,苍老的面容上带着深沉的思虑,他羽扇轻摇,指向地图上太湖的西南方向,那片代表着复杂水道和连绵丘陵的区域。
“庞涓凭借水寨之利,岸防之坚,将太湖经营得铁桶一般。正面强攻,即便最终能胜,也必是惨胜,我东路水军恐将元气大伤,非数年不能恢复。且时间不等人,孝武郡若破,魏阳兵锋便可直指楚烈国腹地,届时大局危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为今之计,需寻一奇招,打破这僵局。攻其必救,或袭其薄弱,方可扭转乾坤。”
武阳沉默着,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反复巡弋,从桐城到太湖,从岳西到更遥远的、标注着魏阳控制区的“铜陵”方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铜陵”与庞涓水寨后方那片空白区域之间划动着,眼神越来越亮,一种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锐利如鹰隼的光芒,那光芒中带着决绝与冒险。
“先生,正面既难撼动,那我们便绕到他的背后去!”
诸葛长明微微一怔,看向武阳。
“主公之意是?”
武阳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庞涓水寨后方的某个点上,那里是太湖水域的上游,连接着数条汇入太湖的河流,其中一条主要水道的源头,便指向了魏阳控制下的重郡——铜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