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电视机柜转角处那一小团“大哥”的杰作上。
他的动作很自然,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蹲下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起来。
江怡汀看著他蹲下的身影,心里那根因为他靠近臥室而瞬间紧绷的弦,悄然鬆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看著,没有立刻上前。
这个画面有点出乎意料地和谐。
一个男人,在她独居的公寓,蹲在地上处理耐心地帮她处理猫咪的排泄物。
工作后独居快一年,这间公寓除了小叶子偶尔造访,几乎没有其他客人,更別提男性。
陈柏年的出现,改变了某些固有的节奏。
他们意外成为邻居,又因为一款游戏成了並肩作战的伙伴。
现在,还暂时共同抚养这只总能製造“惊喜”的“大哥”。
他能察觉到她在网络舆论场的困境,带著准备好的方案敲开她的门。
也能像现在这样,在她因鼻炎毫无察觉时,发现“大哥”的恶作剧,並如此自然地接手处理。
偶尔,两个独居的人还能一起吃饭,討论游戏。
有这样一个邻居,好像也还不错。
至少,在需要的时候,有个人能搭把手,或者说,有人能理解这份需要。
她没再站著,也蹲了下来,在他旁边不远处,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帮忙擦拭最后一点残留的痕跡。
“江老师,我不是那么不懂礼貌的人。”陈柏年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抬头,依然专注手上的清理工作。
但话里的意味,两人心知肚明。
他指的是她刚才防备他闯入臥室的事。
江怡汀正伸手去接新纸巾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瞥向他。
晨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用力抽过纸巾,指尖不经意碰到他手背的温热触感,语气带著点没好气:“哦?现在知道装好人了?
陈老师,要不是你刚才侦探似的闻著味儿就往我臥室冲,我能跟防贼似的拦著?”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些戏謔:“还是说”
她故意顿了顿,看著他的反应:“你其实挺想进去参观一下的?嗯?”
几缕没扎好的碎发从她脑后那个鬆散的小啾啾里逃脱出来,柔然的垂在颊变,隨著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就那样抬眼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平日的犀利或精致的距离感,只有一种带著狡黠的、毫无防备的生动。
陈柏年的手背还残留著她指尖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陈柏年能透过晨光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清晨的空气中还混杂著不美好的气味。
脚边,“大哥”似乎对两人的动作產生了兴趣,踱著步子凑过来,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好奇声响。
可就在这一瞬,陈柏年感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陌生的、微妙的悸动,毫无预兆。
因为这个距离,因为她毫无防备的神情。
因为那缕不听话的头髮,因为此刻她展现的这点生动和狡黠。
这超越了他们之间因合作產生的默契,更像是一种,更私人、难以言明的吸引。
重生以来,他的人生目標清晰明確,情绪似乎也更加冷静克制。
可此刻这份悸动,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愣了下。
江怡汀似乎没察觉他这一瞬的走神,她目光落回了几乎已经清理乾净的地板,语气稍软,似是隨口一提:
“不过谢了。”
这句道谢很轻,但也很真。
感谢的不仅是他帮忙处理了“大哥”的烂摊子,也是感谢他在舆论场上的帮忙。
更感谢他的体贴。
用这种看似翻旧帐的方式,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她刚才过於明显的防备带来的一丝尷尬,给了彼此一个台阶。
也间接表明他理解並尊重她的边界感。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比任何直白的安慰都让她更受用。
说完,她利落地站起身,將垃圾扔进垃圾桶,仿佛刚才那段微妙的对话从未发生。
她转身走向浴室,拿出拖把进行最后的清洁,边走边隨意拨了下颊边的碎发。
“收拾完了就洗手,”她背对著他说,声音恢復了常调,“看在你大清早跑来救火』又当了好人、任劳任怨的份上,赏你杯咖啡,提提神。”
语气像是打发,却又带著不易察觉的缓和。
陈柏年跟著她到厨房的小水槽边洗手。
水流哗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