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宝儿闭上眼，不忍看。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行尸群的身体开始化为灰烬。一头、十头、百头——它们在法阵中消散，怨气被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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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封印到一半时，异变陡生。

    那些行尸的执念太深了。它们不甘心就这样消散。它们还没有回家，还没有见到亲人，还没有吃上最后一顿饭。

    两万多头行尸的执念同时爆发，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击法阵。

    海宝儿喷出一口鲜血，法阵剧烈颤抖。

    “主人！”紫灵惊呼。

    行尸群开始动了。它们摆脱了法阵的束缚，疯狂地撞击山壁。整座山都在颤抖，巨石滚落，裂缝蔓延。

    棘獠兽在外面拼命加固，但行尸的数量太多了。两万多头行尸同时发力，山体根本承受不住。

    “轰——”

    山壁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行尸群如潮水般涌出，向四面八方逃散。

    海宝儿单膝跪地，口中涌出鲜血。封印失败了。

    海宝儿靠在碎裂的山壁上，大口喘着气。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八成，麒麟血脉也受损严重。紫灵、云骊、雪雕王、墨鸦王个个带伤，疲惫不堪。

    而行尸群，正在从缺口处逃散。它们有的往北，有的往南，有的往东，有的往西。一旦散开，再想聚拢就难了。

    “主人，追不追？”紫灵声音沙哑。

    海宝儿闭上眼，脑海中飞速运转。

    封印不行，它们会冲破。斩杀不行，它们杀不死。必须用它们自己的执念来对付它们。

    它们的执念是什么？回家。

    它们从哪里来？从地底。从坟墓里。

    “让它们自己回去。”海宝儿睁开眼，目光如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他站起身，麒麟战甲的鳞片开始发光。这一次不是幽蓝，而是一种炽烈的金色。那是麒麟血脉燃烧的光芒。

    “麒麟真身，开！”

    金光炸开。

    海宝儿的身体开始变化。他的头发从乌黑变成金色，瞳孔从幽蓝变成炽白。麒麟战甲的鳞片一片片竖起，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护心镜上的水麒麟浮雕活了过来，仰天长啸。

    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那是上古麒麟王的气息，是万兽之主的权柄，是天帝之子的威严。

    行尸群停下了脚步。它们没有意识，却有本能。那股威压让它们的本能感受到了恐惧。

    海宝儿踏前一步，脚下的岩石碎裂。他的声音如惊雷滚过长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金光从他身上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天际。光柱之中，麒麟虚影浮现，仰天长啸。

    行尸群的眼眶中，暗红光芒开始颤抖。它们的执念被金光压制，本能开始主导。它们的身体转向北方——那是是它们爬出来的方向。

    “回……去……”

    第一头行尸开始往回走。它不是走，是被金光的驱赶。它迈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向北方走去。

    第二头、第三头、第十头、第一百头。

    两万多行尸，排成一条长龙，缓缓向北方移动。它们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沉默地走着，像一支送葬的队伍。

    海宝儿站在原地，维持着麒麟真身。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麒麟真身的消耗太大了，他撑不了多久。

    “快……走……”他咬牙。

    紫灵冲过来扶住他：“主人，够了！它们已经走了！”

    海宝儿摇头，不肯收敛麒麟真身。他要确保每一头行尸都回到地底，确保没有一头逃散。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头行尸消失在北方的雾气时，海宝儿终于支撑不住了。麒麟真身的光芒熄灭，他双腿一软，倒在紫灵怀里。

    “主人！”紫灵泪如雨下。

    “别哭……”海宝儿虚弱地笑了，“我没事……只是累了……”

    他望向北方，那里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行尸群沿着地脉，会一路走回地底的一处处墓穴。它们会继续那里在沉睡，直到沧海桑田、海枯石烂。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传令高无邪……”他闭上眼，“敖烈那边……不知进展如何了……”

    青羌秘境一隅。

    何天承倏然睁开双目。

    “哦？行尸竟然真的失去了控制？”

    他半边肉身早已腐溃消融，肌肤龟裂如干裂荒土，黝黑骨骸森然毕露。残存半副身躯亦在急速朽败衰颓，唇角却偏偏勾起一抹邪异诡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