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冲在最前面,双刀如风,一刀砍翻一个护卫,又一刀割断运粮车的绳索。粮袋哗啦啦地滚落一地,他反手一刀,将火把砍在粮袋上。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
“烧!烧!烧!”胡闹大喊。
游侠军士气大振,纷纷点燃粮草。六处粮仓同时起火,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胡闹杀得兴起,正要继续往前冲,忽然觉得不对劲。太顺利了——何家的护卫太少了,反抗太弱了。一座粮仓,至少应该有数百护卫,可这里只有几十个,而且这些人的实力似乎并不强。
这不是粮,这是饵。
“撤!快撤!”胡闹厉声道。
可已经来不及了。
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无数何家精锐,将游侠军团团围住。为首之人,一身月白锦袍,面容阴鸷,正是萧宝卷。
“听说你叫游侠胡闹,果然胡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来?!”萧宝卷冷笑,“海宝儿那点小把戏,早就在老祖的预料之中。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奶奶的,你这人还怪好的嘞,还知道我这等小人物。”胡闹咬牙,握紧双刀:“不过跑不掉就跑不掉吧,因为你这种人,永远都不知道我们游侠的信仰与行事宗旨。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他带头冲向萧宝卷,双刀如风,直取要害。萧宝卷不闪不避,一掌拍出,掌风如雷,将胡闹震飞出去。胡闹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实力差距太大了!
“地十境?!”胡闹脸色一变。
萧宝卷的修为,碘伏了他的认知,也比情报中高出整整一个境界。
“哼,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萧宝卷冷嗤一声,语气极尽轻蔑:“你们这些个自诩心怀侠义的侠儿,不过是乱世无根浮萍、江湖蝼蚁罢了。杀尔等,便如屠鸡宰犬一般轻易。”
他一掌拍向胡闹的天灵盖!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胡闹面前。短刀出鞘,刀锋与掌风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声响。萧宝卷被震退数步,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影前辈!”胡闹惊喜道。
“影”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看着萧宝卷。短刀横在胸前,火把照亮的空间里映着他半张青铜面具。
“萧宝卷,你的对手是我。”
萧宝卷瞳孔微缩:“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帮海宝儿?!”
“影”冷哼一声,“你错了!我不是在帮海宝儿,而是在帮你!”
他站在萧宝卷面前,短刀斜指地面,刀尖上滴着血——不是萧宝卷的血,是他身后一个试图偷袭的何家死士的血。那名死士已经倒在地上,喉咙上残留一道细细的血线。
“哼,虚张声势!”萧宝卷哪能平白受辱,当即下令,“杀了他!!”
令下,身后的亲卫们便迅速冲了上去。可等来的并不是简单的围剿,而只是一举简单的“聒噪!”二字。紧接着,萧宝卷的亲卫们不知何时已经倒下了七八个,每个人的喉咙上都有一道很深的血线,无声无息,连惨叫都没有发出。
一股寒意从萧宝卷的脊椎底端升起。这个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杀掉他的亲卫,也能无声无息地杀掉他。他没有动手,不是因为杀不了,而是因为——不想杀?
所以,形势迫使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放弃了攻击,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人。
“阁下到底是谁的人?!”萧宝卷强装镇定地问,并将声音压得很低。
“影”也收刀站立,声音很冷,“我谁的人也不是!只不过,有人托我给你一句忠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以为你在捕蝉,殊不知,你才是那只蝉。’”
萧宝卷自然不懂,当即再问,“我与阁下素不相识,又何来帮我一说?!”
“影”轻轻摇头,一声长叹落于唇间:“终究你出身何家,念在你们老祖的情分与颜面,我自会留让三分。今日,我便放你性命。回去转告何天承,他畏惧天道规序,不敢逆命登天,只敢困于凡界苟存,却仍野心作祟、肆意妄为,这般行径,才是真正的怯懦庸碌!”
“怯懦庸碌?!”
萧宝卷眸色骤凝,满脸难以置信。
自家老祖渡劫止步、拒登仙途,本是勘破长生虚妄、看透大道玄机的超然之举。纵然常年承受天地法则反噬,身负桎梏,又岂能与怯懦无能一概而论?
所以对于这样的说法,萧宝卷自然满心不愿,全是怨怼。可奈何,对手实力过于强悍,虽不及老祖,但整个天下能与之抗衡的人,怕是也没有几个!
“也罢……忠告我会记住,话我也自会带到……但我总得知道阁下的名讳吧?!”萧宝卷补充道。
“影”依旧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