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海宝儿急切地问道,“还请明示,梦中详情究竟如何?”
疯老头又是一怔,歪着头想了许久,脸上的愁云惨雾忽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不过是一场醉梦罢了!你与那小丫头,皆是良善之辈,不该卷入这乱世洪流之中……”
话音未落,他猛地仰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得前俯后仰,好似听到了世间最荒诞可笑的笑话。
海宝儿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凝望着那个疯癫的老者,望着他在残阳之下,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童。
那双时而澄澈如秋水,时而浑浊似迷雾的眼眸深处,究竟掩埋了多少尘封的过往?
那颗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的头颅里,又究竟封印着多少足以惊世骇俗的惊天秘密?
海宝儿轻轻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
“老人家,该吃饭了。”
疯老头立刻从礁石上跳下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吃饭吃饭!不知小丫头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海宝儿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向茅屋走去。
三日后。
海宝儿正在灶台前熬药。这几日,疯老头总说浑身骨头疼,他便配了几副舒筋活络的方子,用骆茵陈采来的草药慢慢熬着。药香弥漫在空气中,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混着海风的咸腥,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宁。
骆茵陈一早就去了邻村义诊,说要天黑才能回来。疯老头蹲在礁石上钓鱼,嘴里叼着一根草。
黑龙缠在海宝儿手腕上打盹,紫灵蹲在屋檐下梳理羽毛,一切平静得像一幅画。
可海宝儿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他的修为又跌落了一层,已至地四境。丹田的裂痕像蛛网般蔓延,每一条纹路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末日的临近。可他并不慌张——慌张无用。
他只是抓紧每一天,从疯老头那些颠三倒四的话语中,拼凑着关于大武王朝、关于三大世家的点点滴滴。
“主人!”紫灵忽然从屋檐上直起身子,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有人来了。很多。”
海宝儿手中的药勺一顿。
他闭上眼睛,凝神感应。东南方向,十余道凌厉的气息正急速逼近。那气息冰冷、霸道,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何家的气息。
“来得倒快。”他苦笑一声,放下药勺,站起身。
黑龙从他手腕上弹起来,在空中化作尺许长的小龙,金色的龙眼熠熠生辉:“打还是跑?”
“今天我们不跑了。”海宝儿平静道,“把他们统统打走!”
开玩笑,有疯老头这样的强者在,他自然不怕何家的那群杂碎!!
疯老头从礁石上跳下来,手里还拎着鱼竿,一脸茫然:“怎么了怎么了?谁来了?”
“坏人。”海宝儿言简意赅。
疯老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坏人?在哪?老头子好久没打坏人了!老头子打坏人可厉害了!”
他挥舞着鱼竿,在沙滩上转了两圈,差点把自己绊倒。
黑龙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样,还打坏人?别把自己打趴下就不错了。”
“你闭嘴!”疯老头瞪眼,“老头子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时候,你还在泥里打滚呢!”
“本龙是真龙!不在泥里打滚!”
“真龙也是从泥里爬出来的!老头子见过!”
“你见过什么?你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住!”
一老一龙吵得不可开交,海宝儿却没心思听。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那里,十余道黑影正破空而来,转瞬便至。
为首之人,正是何涛。
他依旧穿着那袭月白锦袍,可气度与三日前截然不同。他的身后,是那两名灰袍护法,再后面,是十二名黑衣天境强者。浩浩荡荡,杀气腾腾,将这座宁静的小渔村围得水泄不通。
何惊鸿和阿蛮跟在后面。何惊鸿面色沉凝,一言不发。阿蛮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海宝儿身上。
海宝儿与她四目相对,微微一怔。
阿蛮——那个几年前他在山中救下的少女,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的眉目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坚毅和冷峻,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情况不对!
海宝儿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一边,何涛落在沙滩上,目光扫过破旧的茅屋、简陋的灶台、晾晒的渔网,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九五天医,就住这种地方?”他慢条斯理地说,“传出去,不怕天下人笑话?”
海宝儿淡淡道:“何公子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