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宝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清瘦的侧脸上，将那一头赤发映得如火般绚烂。
“梁丘掌柜，你可知道，我的丹田有缺，修为一直在倒退？”
梁丘左丘点头：“我听说了。外界传言，您的‘吞天之体’被毁，修为已经跌到了地六境。”
海宝儿点点头：“想要修复修为，需要三种天材地宝——九幽玄冰、万年火灵芝、天元果。可这三种东西，都已绝迹千年。我与高家有个约定，若我能找到修复修为的办法，他们便答应我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着梁丘左丘。
“可你也许知道，与我约定的，同样是个隐世世家。他们藏在沧溟东极之地，我找不到他们。所以——我需要他们来找我。”
梁丘左丘忽然明白了。
“恩公的意思是——那件宝物，出自隐世世家。而您放出真龙之血的消息，是为了——”
“是为了让隐世世家注意到我。”海宝儿接过话头，“真龙之血，足以让任何势力心动。隐世世家也不例外。而那个委托你拍卖宝物的公子哥，不管他是出自哪一方，他一定会对真龙之血感兴趣。到时候——”
他微微一笑：“我就能和他搭上线。”
梁丘左丘听得目瞪口呆。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布下的不是一盘小棋，而是一盘足以震动天下的大棋。
那株天材地宝是饵，真龙之血也是饵，甚至整个灵宝行，都是饵。
而他要钓的，是隐世世家。
“恩公。”梁丘左丘的声音有些发颤，“您这样做，太冒险了。隐世世家的力量，不是凡人可以想象的。他们要是知道您在算计他们——”
“我知道。”海宝儿淡淡道，“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梁丘左丘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海宝儿的眼睛，竟是无畏、坚定、明亮。
梁丘左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跪了下来。
“恩公在上，梁丘左丘愿效犬马之劳。”
海宝儿连忙扶起他：“梁丘掌柜，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梁丘左丘不肯起，只是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红。
“恩公，当年您救了我的命，我一直无以为报。如今您要对付隐世世家，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这条命是您给的，您要用，尽管拿去。”
海宝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手上加了力道，将他扶起来。
“梁丘掌柜，我不要你的命。帮我盯着那个公子哥。拍卖会那天，他一定会来。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和什么人接触，去了哪里。”
梁丘左丘重重地点头：“恩公放心，我一定办到。”
海宝儿点点头，又从怀中取出那个玉瓶，放在桌上。
“这滴真龙之血，就交给灵宝行拍卖了。至于拍卖的方式——”
他顿了顿，道：“以物易物。”
梁丘左丘一怔：“以物易物？换什么？”
“换那件来自隐世世家的宝物。”
梁丘左丘愣住了。
“恩公，您不是说，要用真龙之血引那公子哥上钩吗？怎么又要换他的宝物？”
海宝儿微微一笑：“引他上钩，不一定要和他做朋友。有时候，做对手，比做朋友更能看清一个人。”
梁丘左丘想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恩公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海宝儿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梁丘左丘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犹豫了一下，又道：“恩公，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梁丘左丘回忆道：“委托拍卖天材地宝的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俊美，可那双眼睛……怎么说呢，像是没有感情的冰块。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让人不寒而栗。他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告诉你的东家，这件宝物，不是给凡人准备的。识相的，就别动歪心思。’”
海宝儿沉默了片刻。
这句话，分明是在警告灵宝行，不要试图染指那件宝物。同时也说明——那件宝物的主人，对灵宝行并不信任。
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委托灵宝行拍卖？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