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寂灭法事与忘川之歌
   他说着,将所有人意识的焦点,再次强行拉回到了那个即将消散的红衣女子身上。

    “她是这个脆弱概念世界的‘核心’,是维持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石’!”林寻的光影,迅速飘到了红衣女子的正前方,试图与她那空洞的眼神对视,“只要她内心深处那份‘等待’的执念还没有彻底熄灭,只要她还‘记得’自己为何站在这里,这个世界就还有一丝存在的依据!这些作为法则化身的灰影,就永远无法真正地、彻底地将她‘引渡’走!”

    “可……可她……她快要忘记了!她什么都快要想不起来了!”苏晴晴那团白色的光影靠近,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心痛,作为创造者,她与红衣女子的联系最为紧密,也最能感受到那份执念正在如沙漏中的细沙般飞速流逝。

    “那就帮她想起来!用尽一切办法!”林寻的光影变得更加凝实,他尝试用强烈的意识波,直接“冲击”红衣女子那近乎空白的心灵,“你在这里等什么?!”他用意念发出急切的追问。

    红衣女子那空洞的眼神,似乎被这外来的意识波动所触动,极其缓慢地、机械地转向林寻光影的方向。她那半透明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连一丝精神波动都无法形成。她眼中仅存的那一点点属于“人”的悲伤色彩,正在被“遗忘”的纯白迅速覆盖、取代。

    然而,“忘川之歌”所代表的“寂灭法则”力量实在太过强大、太过根本。每当在林寻的意识冲击下,红衣女子的灵魂深处,似乎勉强要浮现出一丝关于那个书生、关于那个承诺的模糊记忆碎片时,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歌声”法则之力就会立刻如同无形的巨浪般拍下,将她脑海中那点微弱的光亮瞬间冲刷得一干二净,不留任何痕迹。

    记忆,是阻碍回归纯净的负累。遗忘,是通往永恒安宁的解脱。

    这冰冷的“真理”如同魔咒,反复洗刷着她的意识核心。

    看着红衣女子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着即将彻底熄灭,便利店众人的意识光影都不由得黯淡了几分,一股深沉的、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如同这江上的浓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难道,他们冒着意识湮灭的巨大风险闯入这里,最终也只能徒劳地见证这个哀婉故事的终结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念俱灰之际,一直在一旁沉默观察的王大爷,他那团散发着温暖黄色光芒、代表着生活阅历与平和智慧的光影,慢慢地、悄无声息地飘到了红衣女子的身边。

    他没有像林寻那样,去急切地追问和试图唤醒那些宏大的、关于“等待意义”的记忆。那样做,恰恰是在与“忘川之歌”进行正面的、注定处于劣势的概念对抗。

    他只是用一种无比慈祥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息的、仿佛是在关心自家受了委屈的孙女般的语气,向着那个

    “姑娘,这雨……下了这么多年,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冷不冷啊?”

    一句简单到极致,没有任何华丽辞藻,甚至与“等待”、“执念”、“故事”这些宏大主题似乎毫无关联的问候。它没有去触碰任何关于“为何存在”的哲学命题,而是直接绕开了所有法则层面的对抗,触及了一个生命体最基础的、最原始的、属于“活着”本身的……感觉。

    就是这句朴实无华、充满了人性温度的问候,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落在了红衣女子那已被“寂灭”冰封的心灵最深处,那片连“忘川之歌”都未曾彻底覆盖的、属于“人”的本能感知区域。

    “……冷……”

    那个即将彻底消散、归于虚无的红衣女子,在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与茫然之后,第一次,发出了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无尽委屈、孤独与漫长岁月侵蚀下产生的物理感受的——气若游丝的声音。

    随着这个字的艰难吐出,一滴晶莹剔透的、却仿佛凝聚了千年寒意的“眼泪”,从她那双已然空洞的、半透明的眼角,缓缓地、沉重地滑落。这滴泪,并非普通的液体,而是高度浓缩的“悲伤”与“存在感”的概念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