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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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临川耳根泛红,在众人带着笑意的注视下,艰难地点了点头:“————嗯,是。我记错了,应该是水汞————我给做成油煎了。”

    这“坦白”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餐桌上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安少糠摇头失笑,曹瑞苹眉眼弯弯,安佳琳更是笑得直拍手。

    气氛反而因此彻底活跃起来。曹阿姨和安教授开始饶有兴致地八卦起两人最近的行程和感情进展。

    “茜茜,听说你们过几天要去阿尔卑斯滑雪?”

    “临川,你那套香奈儿的高定西装,穿着走秀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扛相机累?”

    “姐,顾大哥走秀的时候真的没同手同脚吗?网上视频看不清楚!”

    问题一个接一个,刘艺菲落落大方地回应着,偶尔巧妙地把话题引到顾临川身上,让他也能参与进来。

    顾临川虽然话不多,但在刘艺菲的眼神鼓励和小橙子时不时的插科打浑下,倒也渐渐放松。

    偶尔也蹦出几句精准的直男式回答,总能引来一阵笑声。

    一顿饭就在这样轻松愉快、充满了家常八卦的氛围中进行着。

    饭后,顾临川任劳任怨地承担了收拾餐桌和厨房的“重任”。

    刘艺菲和小橙子则陪着安教授三人,移步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那里设有一个小吧台,几人坐在高脚凳上,一边品着餐后清茶,一边欣赏窗外巴黎璀灿的夜景。

    安少糠端着茶杯,自光落在身旁的闺女身上。

    窗外流光溢彩的灯火映在她脸上,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柔和而满足的光彩,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他从未如此清淅感受过的、沉浸在幸福中的安宁感。

    他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温和:“茜茜啊。”

    “恩?爸,怎么了?”刘艺菲转过头。

    安少糠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却带着笃定:“我能看出来,他对你是真的很好。”

    这话声音不大,却让旁边正低声聊天的曹瑞苹、安佳琳和小橙子都安静了下来,自光齐齐投向刘艺菲。

    的确,无需过多言语,刘艺菲此刻的状态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是一种被妥善安放、细心呵护后,自然流露出的松弛与甜蜜。

    刘艺菲微微怔住,没想到父亲观察得如此细致,点破得如此直接。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北欧极光下那个笨拙却真挚的极光记忆匣,她颈椎不适时默默的给她贴药膏并用心的按摩,甚至是他紧张时下意识查找她目光的小动作————

    这个曾经封闭如冰的男人,如今正用他独有的、带着点理工男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方式,将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子,罕见地用上了顾临川那种带着摄影和哲学意味的比喻:“他啊————就象一台经过漫长校准的哈苏相机。以前他的世界是黑白的,焦点模糊,快门迟缓。但现在————”

    她顿了顿,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他的取景框里有了色彩,焦点清淅而坚定,所有的曝光和等待,都只为捕捉属于我们的,那个独一无二的决定性瞬间”。”

    她没有说多么炽热的情话,但这番带着他们共同印记的比喻,却比任何直白的倾诉都更有力量。

    安少糠听着,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深深的欣慰。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曹瑞苹温柔地拍了拍刘艺菲的手背。

    安佳琳则托着腮,一脸向往:“姐,你说得真好————”

    这时,顾临川终于收拾好厨房,擦着手走了过来。吧台边刚好只剩刘艺菲身边一个空位,他默默坐下。

    安少糠看见他,便放下茶杯,起身走向相连的阳台,并朝顾临川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顾临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刘艺菲,见她微笑着点头,这才起身跟了过去。

    安佳琳看着阳台方向神神秘秘的两人,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妈,姐,我爸他不会————为难顾大哥吧?”

    曹瑞苹和刘艺菲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曹瑞苹语气笃定:“放心吧,你爸不是那样的人。他肯定是有些话,想单独和临川聊聊。”

    刘艺菲也点点头,她了解自己的父亲,此举更多是出于关爱和确认。

    阳台上的顾临川,心情不免再次有些紧绷。冬夜巴黎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与室内的温暖形成对比。

    安少糠背着手,看着楼下蜿蜒的车河,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目光温和地落在顾临川身上,打量着他。

    去年9月第一次见面时,这个年轻人身上还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创伤后的封闭,如今,那份寒意确实消散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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