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客厅足够宽,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勉强挤下了七个人,氛围温馨得象一锅刚煮开的汤圆,软糯又热闹。
原本瘫在猫爬架顶端睥睨众生的橘猫小胖,被刘艺菲一把捞进怀里,按在腿上就是一通毫无章法的“揉躏”。
小胖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发出不满的“喵呜”声,最终却认命般瘫成一张猫饼,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仿佛在说:“算了,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
舅妈陈静雯端着刚洗好的果盘从厨房走出来,晶莹的水珠还挂在青提和草莓上。
她将果盘放在茶几正中,顺势在舅舅身边坐下,目光转向顾临川,语气温和却直接:“小川啊,你说的那个美食纪录片,有具体的脚本大纲了吗?”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客厅霎时安静了几分。
顾临川闻言一怔,拿着半颗草莓的手顿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后知后觉的恍然—脚本?大纲?他好象——完全没准备。
坐在他旁边的陈思思几乎立刻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宕机表情,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眼睛一亮,坏笑着戳穿:“妈,这还用问?你看我哥这表情,明显就是脑子一热,干了再说”的经典款!”
刘艺菲也对这表情熟悉得很,忍着笑,偷偷在沙发底下用手指戳了戳顾临川的腰侧,无声地递过去一个“你完了”的眼神。
场面一度陷入一种善意的、却又令人脚趾抠地的尴尬沉默。
刘晓丽和小橙子默契地转头看着顾大冰块,舅舅陈晓枫推了推眼镜,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意。
就连刘艺菲腿上的小胖也适时地“喵”了几声,语调悠长,仿佛在附和:“就是就是,这个两脚兽一点都不靠谱!”
小胖这几声“控诉”成了压垮气氛的最后一根稻草,众人再也憋不住,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舅舅笑得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上,舅妈捂着嘴肩膀直抖,陈思思更是夸张地倒进沙发扶手边,刘艺菲则笑得整个人歪倒在顾临川身上。
顾临川在一片笑声中自暴自弃地揉了揉鼻子,闷声道:“——忘了。”
笑声稍歇,作为浙大博导的舅舅陈晓枫率先进入状态。
他起身走向书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没事,现在规划也来得及。美食纪录片嘛,内核是一条清淅的主线,串联起不同的美食故事和人文情怀。”
他端着笔记本计算机回来,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顾临川,“别告诉我你连这个内核都没想好?”
顾临川在那多道“关切”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
客厅里顿时又响起一片哭笑不得的叹息声,连刘晓丽都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你啊——”舅妈陈静雯起身,利索地将笔记本计算机连接客厅电视投屏,“那就现场头脑风暴吧。好在都是自己人,丢人也丢在家里。”
暖黄色的灯光下,电视屏幕切换。两位教授瞬间切换回学术指导模式,舅舅负责梳理逻辑框架,舅妈则擅长捕捉细节和情感联结。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从杭城本帮菜的历史渊源讲到街头巷尾的市井气息,从食材的获取讲到烹饪的匠心。
另外四人也没闲着。
刘艺菲对叙事节奏和视觉呈现有着天生的敏感,不时提出建议:“我觉得可以多一点生活气的镜头,比如炒茶师傅手上的茧,或者锅气腾起那一刻的光影。”
小橙子则负责提供“吃货”视角:“能不能多拍点吃起来很香的样子?我看纪录片就馋那个!
”
陈思思虽然瘫着,但偶尔蹦出的互联网黑话总能精准总结:“懂了,就是要烟火气”和仪式感”双杀,对吧哥?”
刘晓丽则更多地从一位母亲和旁观者的角度,温和地提出关于情感温度和普世价值的看法。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热烈讨论,拍摄地点从最初的两个选项——龙井村和千岛湖—一中定了下来0
舅舅一锤定音:“就去龙井村。我跟那边的村书记老熟人了,打个招呼,拍摄方便很多。”
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有这层关系在,确实能省心不少。
至于最内核的纪录片主线故事,众人意见空前一致:顾冰块同志,作为项目的发起人和首席摄影师兼导演,必须承担起这份甜蜜的负担,今晚加班加点,自己搞定!
“这是对你临时抱佛脚的嘉奖”。”陈思思幸灾乐祸地补刀。
时间不知不觉滑向晚上九点半。顾临川起身,准备送刘艺菲三人回九溪玫瑰园休息。
一行人刚在玄关换好鞋,舅舅那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声音就从客厅悠悠传来:“小川啊,时间也不早了,晚上要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