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用叶片轻拍小橙子的额头,“再说了,那冰块现在可是会反击的,你没看他今天在饭桌上吐槽我?”
小橙子噗嗤笑出声:“顾老师那句黑暗料理’简直绝杀!不过——”她眨眨眼,“你俩现在这样,算不算——“
“算不算什么?“刘艺菲眯起眼睛,指尖威胁性地戳向小橙子的腰窝。
“算不算那种”小橙子灵活地躲开,笑嘻嘻地比划,“只差一句“我喜欢你’的关系?”
刘艺菲的脚步微微一顿。梧桐叶从她指间滑落,被风卷着滚远了。
她望着铁塔下那个挺拔的身影顾临川正低头听安少糠说话,侧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淅,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透着几分认真。
“谁知道呢?”她轻声说,嘴角却悄悄上扬,“反正——他跑不掉。”
草坪的另一端,顾临川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服袖口。安少糠的目光落在他绷紧的指节上,忽然笑了:“放松点,我不是来审问你的。”
顾临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茜茜从小就有主见。”安少糠望向远处女儿蹦跳着追鸽子的身影,语气温和得象在聊天气,“六岁非要学芭蕾,结果摔得膝盖淤青也不哭;十五岁拍《金粉世家》,导演说哭戏不够动人,她把自己关在卫生间对着镜子练到凌晨。“
他顿了顿,“但她很少让人看到这些。”
顾临川想起洛杉矶酒店花园里,刘艺菲揉着膝盖时疲惫的侧脸。那时她的脆弱只对他展露过一瞬,很快又藏进了完美偶象的面具后。
“她在我面前——不太一样。“”他声音很低,象在自言自语。
安少糠意味深长地看了他眼:“所以我才担。”
秋风吹乱他鬓角的白发,露出眼角细密的皱纹,“你镜头里的她太真实了真实的脆弱,真实的倔强。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这种真实呢?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她不再是你想象中的“神仙姐姐’呢?”
顾临川猛地抬头。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但目光却异常坚定:“我认识的是踢到我、老是喜欢逗我的的刘艺菲。”
他顿了顿,耳尖微红,“还有——揉我脸的时候指甲刮到鼻子的刘艺菲。“
安少糠怔了怔,突然大笑出声,惊飞了脚边的鸽子。他拍了拍顾临川的肩,力道大得差点让年轻人跟跄:“好!那我再问你”
他压低声音,“《花木兰》二轮试镜在即,她最近半夜偷偷加练的事,你知道吗?“
顾临川瞳孔一缩。他想起前天凌晨两点听到的隔壁响动,当时还以为她在整理行李。
“她需要一双不被商业裹挟的眼睛。”安少糠叹气,“迪士尼要的不是打女,而是一个能诠释“忠勇真’的灵魂。但投资方塞来的压力—她不敢跟团队说,连苏畅都瞒着。”
顾临川的指尖陷入掌心。他想起拉姆央措湖畔她说过的话一“选角不是怕输,是怕被看见脆弱。”
“我答应过,会陪她去洛杉矶。”他突然说,“我的镜头——只拍真实的她。”
安少糠望着年轻人绷紧的下颌线,恍惚看到十五年前那个在片场倔强地一遍遍重来的小女孩。他轻轻点头:“足够了。”
铁塔的影子渐渐拉长。刘艺菲蹲在喷泉边,正用手机拍小橙子被鸽子围攻的狼狈样子,突然被人从身后捏了捏后颈。
“聊完了?”她头也不回地问,指尖继续按着快门,“我爸没吓着你吧?”
顾临川学她的样子蹲下来,卫衣袖子蹭到她的针织裙:“他说你六岁跳芭蕾摔哭过。”
刘艺菲的手一抖,照片糊成了抽象画。她猛地转头瞪他:“顾临川!你居然套我黑历史?”
“叔叔主动说的。”他一脸无辜,却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这是被她“教训”多次后形成的条件反射。
刘艺菲眯起眼睛,突然伸揪住他的卫帽:“啊,现在学会讨价还价了?”
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你知道我上次发现你偷偷给楼下流浪猫起名叫小刘艺菲”的事吗?”
顾临川瞬间从耳根红到脖颈:“它——它挠人的样子象你!”
小橙子的尖叫从远处传来:“救命啊!鸽子抢我面包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她被一群灰鸽子追得满草坪跑。阳光正好,风也温柔,顾临川的卫衣帽子还被刘艺菲攥在手里,像牵着一只大型人形风筝。
安少糠站在不远处,笑着摇了摇头。
铁塔的钟声敲响,惊起漫天白鸽,羽翼掠过他们头顶的蓝天。
下午4点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耶拿桥上,塞纳河的波光被镀上一层金色,远处埃菲尔铁塔的剪影在秋日的晴空下格外清淅。
安少糠站在桥头,伸手替刘艺菲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眼底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