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盯着屏幕上的“晚安”,指尖无意识地摩着手机边缘,半响才回了一个“恩窗外,纽约的灯火依旧璀灿,而他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淅。
14号上午9点,纽约曼哈顿区,阳光洒在第五大道上,大都会博物馆的阶梯在阳光下泛着浅灰色的光泽。
刘艺菲站在入口处,抬手遮了遮阳光,眯眼看向那座熟悉的建筑。
“又来了——”她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身旁的顾临川正低头调整相机参数,闻言抬头警了她一眼,声音闷闷的:“来很多次了?”
“算上小时候和妈妈来的那次,第五次了。”刘艺菲着手指,突然笑了一下,“每次来都象在迷宫里军训。”
小橙子挎着包包凑过来,一脸天真:“真有那么夸张?我看攻略上说这里超好逛的!”
梁世钧和杨安娜走在前面,回头笑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一一这地方连纽约本地人都能走丢。”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冷气混着古老石材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厅高耸的穹顶下,游客如织,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顾临川的目光扫过熟悉的布局一一八岁那年,养父陈平安曾指着这里开玩笑:“这地方就是个放大一百倍的宜家,房子套房子。”
当时养母笑得直摇头,而他憎懂地跟着咧嘴。
回忆象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头。他抿了抿唇,默默跟上队伍。
“先去埃及区!”杨安娜兴致勃勃地引路,“带你们见见威廉。”
“威廉?”小橙子好奇。
“一只蓝色小河马,大都会的吉祥物。”刘艺菲笑着解释,顺手拽了拽顾临川的袖口,“顾老师,待会儿给我和威廉拍张合影?”
她的指尖温热,触感通过衬衫面料传来。顾临川硬邦邦的“恩”了一声。
刘艺菲敏锐地察觉到他细微的退缩,却假装没看见,反而得寸进尺地凑近半步:“要拍得可爱一点,别总搞你那套‘孤独与光影”的哲学。”
顾临川闷头加快脚步:“.—知道了。”
埃及区的光线幽暗,威廉小河马躺在玻璃柜中,釉面泛看钴蓝色的微光。
小橙子惊呼一声扑过去,刘艺菲却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展厅角落的阴影。
“怎么了?”顾临川低声问。
“想起上次来的时候,我妈非让我和每个展品合影,说是‘打卡”。”她耸耸肩,语气轻快,眼底却闪过一丝倦怠,“那天拍了三百多张,我笑到脸僵。”
顾临川沉默片刻,突然举起相机对准她:“现在不用笑。”
快门声轻响,画面定格一一刘艺菲侧脸在幽蓝的光线中半明半暗,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一丝真实的疲惫。
她愣了一下,挑眉:“偷拍我?”
“光明正大拍的。”顾临川低头查看屏幕,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这张叫《不打卡的刘艺菲》。”
刘艺菲噗笑出声,伸手去抢相机:“给我看看!”
顾临川本能地后仰,相机举高,却忘了自己海拔优势一一刘艺菲起脚也够不着,气得拽住他衣领往下拉:“顾临川!你故意的!”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橙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哇哦一—”小橙子的声音从背后飘来,“茜茜姐,你这是要强抢民男啊?”
刘艺菲这才松开手,轻哼一声:“谁让他拍我丑照!”
顾临川默默把相机递过去,声音闷闷的:“...不丑。”
屏幕上的她没看镜头,目光落在远处,唇角松弛,没有标志性的“神仙姐姐微笑”,却鲜活得象拂过冰面的风。
刘艺菲指尖一顿,忽然笑了:“行吧,算你有眼光。”
穿过丹铎神庙的甬道,梁世钧指着罗马柱上的浮雕调侃:“埃及人送这神庙跟送快递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梁叔,你这话让隔壁卢浮宫听了得多伤心。”刘艺菲倚在石栏边,歪头看向顾临川“是吧,顾老师?”
顾临川正仰头拍穹顶的光影,闻言放下相机:“卢浮宫至少没把神庙搬回家。”
“哎呀,顾冰块会吐槽了!”梁世钧大笑,“艺菲,你调教有方啊!”
刘艺菲得意地扬起下巴,顾临川却红了耳尖,转身走向欧洲绘画区,背影写满“拒绝讨论”。
二楼的油画展厅人流如织。伦勃朗的自画象在聚光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梵高的麦田里盘旋着癫狂的笔触。
刘艺菲停在《苏格拉底之死》前,画中的哲学家手握毒杯,神情平静。
“他明明能逃,却选择喝下毒酒—”小橙子喃喃道。
“因为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