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的风带着初秋的微凉,吹乱了刘艺菲的发梢。
她站在桥中央的人行信道上,望着眼前的景色,忍不住感叹:“每次来这里,感觉都不一样。”
梁世钧听了,笑着接话:“是啊,景色是漂亮,不过和国内比还是差远了。”
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调侃。
刘艺菲和小橙子瞬间会意,嘴角扬起一抹“懂的都懂”的笑容。
杨安娜也轻笑出声,只有顾临川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在线,神情恍惚。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二十年前的那个傍晚一一养父母牵着他的手站在同样的位置,梁叔按下快门的瞬间,十岁的刘艺菲和她的母亲刘晓丽恰好从镜头边缘走过。
沉默良久,顾临川从相机包的内侧小袋里取出那张泛黄的照片。
夕阳的光洒在照片上,年幼的自己被养父母抱在怀里,笑容,而左下角的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背影,正是刘艺菲。
他的喉咙微微发紧,声音有些沙哑:“梁叔—空难报告是不是还要很久才能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
刘艺菲和小橙子的笑容僵在脸上,梁世钧和杨安娜交换了一个眼神,气氛骤然沉重。
刘艺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她下意识地往顾临川身边靠了半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触感微凉。
梁世钧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顾临川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放心,调查一直在跟进。你梁叔我可是哥大法学院近三十年来最出色的学生,别小瞧我啊。”
杨安娜也走过来,笑着缓和气氛:“就是,你梁叔在华尔街可是被称为‘律政教父”的,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给你爸妈一个交代。”
顾临川的指尖微微收紧,照片的边缘被他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他闷声“恩”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刘艺菲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灵机一动,眼晴亮了起来:“大冰块,我们来复刻这张照片吧!”
她指了指他手里的旧照,语气轻快,“还是同样的姿势,背对背站着,怎么样?”
顾临川还没反应过来,梁世钧已经笑着接过话茬:“这个主意不错,我来拍!”
小橙子立刻举手附和:“对对对!顾老师,这可是宿命的闭环啊!”
顾临川的睫毛颤了颤,目光在刘艺菲期待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他抿了抿唇,闷声道:“.-别把我拍得太难看就行。”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小橙子笑得前仰后合:“顾老师,你居然开始在意形象了?难得啊!”
顾临川沉默不语,他的确开始在意这些一一自从和刘艺菲走的越来越近,他那些随性的习惯正被一点点纠正。
刘艺菲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放心,梁叔技术很好,保证把你拍成忧郁系帅哥。”
顾临川默默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哈苏相机,递给梁世钧:“.交给你了。”
梁世钧接过相机,笑眯眯地指挥两人站好位置。刘艺菲背对着顾临川,乌黑的长发被晚风吹起,发梢轻轻扫过他的肩膀。
“小川,眼神再忧郁一点!”梁世钧举着相机,故意调侃道,“想象一下你是《花样年华》里的梁朝伟!”
刘艺菲噗一笑,肩膀轻轻抖动。顾临川的嘴角抽了抽,自暴自弃地看向镜头,眼神里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孤独。
快门声接连响起,梁世钧拍了好几张才满意地放下相机。
顾临川接过相机,调出照片一一画面里,刘艺菲的背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柔美,长发随风飘扬,而他自己则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眼神深邃,纽约的晚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微微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忧郁而孤独的气质。
“哇!顾老师这张绝了!”小橙子凑过来,眼晴瞪得圆圆的,“这眼神,这氛围,可以直接当电影海报了!”
杨安娜也笑着点头:“确实拍得很好,临川这张特别有故事感。”
刘艺菲歪着头看了看,忽然挑眉:“顾老师,你这表情—-该不会是在想‘为什么我要答应这种幼稚的事”吧?”
顾临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闷声道:“——没有。”
梁世钧哈哈大笑:“他明明写的就是‘后悔”两个字!”
顾临川抿了抿唇,突然福至心灵,低声反驳:“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有人连背影都能这么吵。”
刘艺菲瞬间炸毛,伸手就要去掐他的脸:“顾临川!你再说一遍!”
顾临川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却又硬生生停住,任由她的指尖戳上自己的脸颊。
众人笑作一团,桥上的风将他们的笑声吹散在纽约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