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跟上,刻意落后了半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那个纤细的背影上,橙花的香气仿佛还蒙绕在鼻尖。
三人沿着维纳斯所在的那条摆满了古希腊雕像的漫长走廊向前。
走廊尽头,一段宽阔的大理石阶梯向上延伸,在阶梯中段的平台上,那座气势磅礴、
仿佛御风而来的胜利女神雕像(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Nike)傲然挺立,展开的双翼充满了动感和力量。
来到雕像前,顾临川仰头望着女神飞扬的裙裙和被海风塑形的羽翼,眼神有些悠远。
“第一次知道她叫耐克的时候,”他罕见地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困惑,“我还问我妈,是不是卖球鞋的那个牌子赞助了这个雕像?”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我妈笑得不行,说这个耐克是古希腊的胜利女神,比球鞋早了两千多年。我爸还一本正经地补充,说这女神要是代言运动鞋,肯定销量翻倍,因为‘胜利的翅膀跑得快”。”
这个儿时的小误会和父母当时的反应,充满了生活化的温馨和幽默。刘艺菲和小橙子想象着那个小小的、一脸认真的顾临川和他那对有趣的父母,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艺菲更是笑得眉眼弯弯,看着顾临川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柔软的暖意。
“叔叔阿姨太可爱了!”小橙子感慨道。
顾临川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但紧绷的嘴角线条似乎柔和了许多。
他带着她们从胜利女神雕像旁右转,挤过摩肩接的人潮,终于踏入了此行卢浮宫之旅的内核一一大画廊。
这条近三百米长的宏伟走廊,两侧墙壁挂满了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大师们的杰作,达芬奇、拉斐尔、提香—璀灿夺目,堪称西方绘画的圣殿。
“法国人再厉害,”顾临川的声音在相对安静些的廊道里响起,“论起绘画的高峰,还得看意大利人。”
他边走边指着画作,语速不快,象是在复述刻在记忆里的话语,“你看,在意大利画里,单独一个人出现的,通常是肖象画;一群人聚在一起,表情严肃的,多半是宗教题材;而象那边那幅一”
他指向一幅描绘众神欢宴的巨作,画面上人物穿着和姿态非常的自由奔放,“一堆不穿衣服或穿得很少的人扎堆的,基本就是希腊罗马的神话题材了。”
刘艺菲有些惊讶地侧头看他:“没想到你对这些分类这么清楚?”
顾临川的自光扫过一幅幅熟悉的画作,眼神里带看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这是我爸告诉我的。他喜欢带我看画,说光影和构图,跟摄影是相通的。”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刘艺菲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传承。
三人沿着大画廊慢慢走着。
顾临川时不时停下,指着某幅画的某个角落,用他摄影师的眼光讲解着光线如何塑造形体,构图如何引导视线,或是画面中某个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如何成为点晴之笔。
他讲米开朗基罗素描稿里肌肉线条的力量感,讲达芬奇如何用晕涂法让蒙娜丽莎的微笑神秘莫测,讲提香笔下金色调如何营造出奢华的氛围。
他的叙述并不华丽,甚至有些干涩,但那份基于视觉艺术本质的理解,却让刘艺菲听得入神。
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看”画,而是通过他的视角,尝试去“感受”画布上凝固的光影和情感。
小橙子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也觉得顾老师讲得好象比导游有趣多了。
当走到通往单独展出《蒙娜丽莎》的展厅入口时,眼前汹涌的人潮几乎堵住了信道。
各种语言的喧哗声、相机的闪光灯交织在一起。
刘艺菲探头看了一眼那被层层包围、几乎看不见真容的小画,眉头微。
她转过头,很自然地看向顾临川:“人太多了,跟下饺子似的。咱们还是回大画廊继续看吧?那里安静多了。”
顾临川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又看了看身边人清澈的眼神,默默地点了点头:“好。”
他几乎没有任何尤豫,便带着她们转身,重新投入了大画廊相对宁静的艺术海洋。
时间在画作的光影间悄然流逝当三人再次站在玻璃金字塔内部,通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看到外面天空已被晚霞染成温柔的橙粉色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刘艺菲舒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颈,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着满足的倦意和一丝新奇感:“没想到,顾老师懂得这么多,今天象是上了一堂私人艺术史课。”
顾临川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闷声道:“都是以前我爸妈教的,我其实—没懂多少。”
“哎呀,两位帅哥美女,”小橙子夸张地揉着腿,苦着脸嘟囊,“艺术再美也挡不住腿要断了啊!今天运动量绝对爆表了,三万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