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喧落座,醇厚的咖啡香气弥漫开来。梁世钧收敛了笑意,神情转为职业性的郑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身旁一个厚重的黑色文档盒中,取出一份份装订整齐的文档,
动作沉稳地推到顾临川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小川,”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淅,“你爸妈走得突然,但身后事,他们其实早就有周全的安排。这些.是他们最后能为你做的。”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注视着顾临川,“别怕,慢慢看。有什么不明白的,我给你解释。”
顾临川的指尖在文档光滑的封面上停留了几秒,微微颤斗。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几秒钟,才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梁世钧低沉平缓的声音,在宽静谧的办公室里流淌,象在宣读一份沉甸甸的命运清单:
“不动产部分,都办妥了:美国西雅图,华盛顿湖边,那栋你小时候夏天常去的房子,市价一千五百万美元。法国巴黎,左岸圣日耳曼区,离卢森堡公园不远的一套顶层公寓,七百来万欧元。
新西兰皇后镇,瓦卡蒂普湖边上那栋带码头的小木屋,三百万纽币出头点———”
他如数家珍,每一处都带着熟悉的印记这些地方,曾经装满了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如今只剩下产权文档上“顾临川”这孤零零的名字。
“大头在金融资产这里,”梁世钧拿起一份文档,指尖点在一个被加粗的数字上,“微软股票(MSFT),按你爸去年年底最后持有的份额,目前市值约十亿美元。”
这个数字像块巨石投入死水,顾临川的呼吸明显一室。。每年的分红稳定在2200万美元上下,是笔非常可观的现金流,能保证你无论想做什么,都有坚实的后盾。”
他接着往下:“其他科技股组合,分散在苹果、谷歌、亚马逊、英伟达这几家,加起来市值两亿美元左右,算是分散投资。另外,瑞士联合银行(UBS)账户里,固定存着三千万美元的现金和短期理财,用作日常开支、税务预留和应急资金,随时可以动用。”
他翻过一页,语气带上些许叹息,“还有国内这边,人寿保险的空难理赔金,已经划到你银行的户头。加之先前陆续转给你的流动资金,你国内可动用的现金,大约在十亿人民币。”
一串串天文数字砸下来,顾临川却感觉不到丝毫拥有财富的喜悦。这些冰冷的符号,是父母用几十年心血,甚至是用生命最后换来的。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文档纸张被无意识翻动的轻微空。
梁世钧的目光在顾临川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打开文档盒最底层的一个小隔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两样东西: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金属U
盘,和一封边缘已经微微泛黄、用深蓝色火漆封的旧式信封。
“这个,”他将U盘和信封轻轻放在那厚重的资产文档之上,“是你爸妈大概十年前,
也就是2007年秋天,在我纽约的办公室里留下的。U盘里是他们当时录的一段视频。这封信是手写的遗嘱原件。”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顾临川手背上那份列满数字的文档上,迅速泪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痕。
他猛地别过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斗了一下,喉咙里像堵着烧红的炭块,灼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刘艺菲的心瞬间揪紧。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动,几乎就要复上他冰冷紧绷的手背。
但最终,她只是将身体朝他那边不易察觉地倾近了些,让衣袖的边缘轻轻贴着他的西装袖口,
传递着无声的暖意。
“”—谢谢梁叔。”顾临川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如同砂纸摩擦。
他伸出微颤的手,指尖先触碰到那冰凉的U盘,停顿了一瞬,才缓缓拿起那封承载着至亲手泽的信。
信封那熟悉的、属于母亲的娟秀字迹一一“致吾儿小川”一一刺得他眼框酸胀。
他没有当场拆阅,只是无比珍重地将它们贴近心口,妥善地收进了西装的内袋。
时间在沉重的静默中悄然滑向正午。
窗外,国贸桥上车流如织,阳光炽烈地灼烤着玻璃幕墙,折射出刺眼的白光,与室内的沉郁形成鲜明对比。
刘艺菲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几乎令人室息的寂静。
她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语气真诚而熨帖:“梁叔,这都中午了,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您看-要不一起吃个便饭?丰泽园的鲁菜做的非常地道,您这从国外回来,也刚好尝尝家乡的味道?”
梁世钧脸上的凝重也因这提议缓和下来。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再抬眼时已恢复了那份长辈的随和,笑着点头:“好啊!艺菲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