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不着痕迹地侧身,从手包里抽出流程单递过去,顺势拉开距离:“流程我刚看了,待会几专访的问题还算温和。”
她转头对顾临川抬了抬下巴,“这位是顾临川,我请来拍发布会现场的摄影师。”
杨羊的视线在顾临川身上扫了一圈,笑意未减:“顾老师是吧?久仰。上次申城电影节那组‘神图’可是刷屏了。”
他伸手想握,顾临川却只是点了点头,手指仍扣在相机带上,仿佛那是什么需要严防死守的珍宝。
空气凝固了一秒。
“顾老师不爱说话。”刘艺菲笑眯眯地打圆场,脚下却悄悄往顾临川身边挪了半步,“不过他镜头下的‘八荒四海’可比咱们电影海报有气势多了。”
杨羊挑眉,突然凑近刘艺菲耳侧,声音压得极低:“茜茜,待会儿专访能不能借你五分钟?我经纪人想讨论下后续宣传—”
他靠得太近,古龙水的气味混着发胶的甜腻扑面而来。
刘艺菲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她猛地后退,鞋跟“咔”地撞上顾临川的皮鞋。
却象一堵冰墙般将她与杨羊隔开。
“恐怕不行。”顾临川突然开口,声音冷得象淬了冰,“她还有私人行程,行程表上写得很清楚。”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小橙子刚发的电子行程,红框标着“18:00私人行程”。
杨羊的笑容僵在脸上。
监制张一白在不远处啜着咖啡,饶有兴致地观察这场对峙。赵小丁导演低头翻手机,假装没看见杨羊求助的眼神。
“顾老师记性真好。”刘艺菲故作惊讶地眨眨眼,指尖悄悄揪住顾临川的衬衫后摆,“连我自已都忘了这茬。”
她转向杨羊,语气歉然却不容反驳,“要不让老赵和你经纪人对接?他比我专业多了。”
杨羊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顾临川脸上。后者面无表情地回望,相机镜头反射的冷光将他眼底的情绪切割得支离破碎。
“行。”杨羊扯了扯领带,后退半步,“那发布会见。”
他转身时西装外套擦过茶几边缘,碰倒了一杯矿泉水。玻璃杯滚落在地,水渍豌蜓着漫向顾临川的鞋尖。
顾临川低头看了眼,忽然蹲下去捡起杯子,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抹:“裂了。”
他抬头直视杨羊,语气平淡得象在讨论天气,“小心割手。”
杨羊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五分钟后,休息室角落的沙发上,刘艺菲用流程单挡着脸,肩膀抖得非常厉害。顾临川坐在一旁擦拭镜头,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顾老师,”刘艺菲从纸页后露出一双笑出泪花的眼晴,“‘小心割手”?你什么时候学会阴阳怪气了?”
顾临川将镜头装回相机,声音闷闷的:“实话实说。”
“那你待会儿坐前排?”刘艺菲突然凑近,身上橙花调的香水味萦绕在他的鼻尖,“位置我已经安排好了。”
顾临川皱眉:“我是摄影师。”
“可你刚才还兼职了保镖、行程秘书和‘人间制冷机”。”刘艺菲理直气壮地戳了戳他的相机,“再说了,你坐后排怎么抓拍某人的‘精彩表情”?”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召集入场的广播声。顾临川沉默地站起身。
“走了。”顾临川拎起相机包走向会场,背影僵硬的像块门板。刘艺菲小跑着跟上,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一串闷响。
休息室门口,张一白监制掐灭烟头,对赵小丁导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摄影师有点意思。”
下午2点整,柏悦酒店的发布会厅灯光渐暗,舞台中央的LED屏亮起《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片花,青丘的桃花林与天宫的云雾交织,配乐悠扬。
台下粉丝区的灯牌连成一片粉色的海洋,“茜茜勇敢飞,水晶永相随”的横幅在角落里轻轻晃动。
顾临川本打算站在摄影师局域,却被刘艺菲一把拽住手腕,径直拉到了前排座位。她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拒绝:“坐这儿,镜头焦距刚好。”
座位卡上赫然印着“顾临川”三个字,夹在“刘艺菲”和“杨羊”之间,这一看就是临时加的顾临川皱眉看向舞台侧方的张一白监制,对方正低头和赵小丁导演耳语,察觉到他的视线后,
竟笑着点了点头,仿佛默许了这场荒唐的座位安排。
“我算什么身份坐这儿?”顾临川压低声音。
刘艺菲顺手从他相机包里抽出贵宾证挂在他脖子上,理直气壮:“特邀摄影师,我工作室盖的章。”
台下粉丝区传来窒的议论声,有人指着顾临川交头接耳:
“那不是申城电影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