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们现在除了选择相信于慧兰,也别无他法。
小宝爹娘马车上的食物有限,纪金玉还要省着一点吃,所以在傍晚的时候捉了两条鱼,熬了一锅香浓的鲫鱼粥。
鲫鱼不属于发物,傅长卿刚好可以吃了补身体,而熬得浓稠软烂的粥,用来喂小宝也正合适。
小宝很乖,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有生理需求的时候都会提前哼哼唧唧告诉纪金玉。
其实纪金玉没怎么照顾过很小的孩子,即便是自己生下来的四个孩子,也全都是她母亲一手操办,所以她刚开始照顾的时候难免会有一点手忙脚乱。
小宝在傅长卿身边睡了后,纪金玉见他也不吃了,自己这才端起碗开始吃只有余温的粥。
不怎么热的粥有一点淡淡地腥味,但是纪金玉不在乎,只要有饭吃就好。
吃饱喝足,纪金玉先是给自己身上的伤重新换了一遍药,然后才来到了傅长卿的身边。
傅长卿能感受到纪金玉那只有力的手在自己的脊背上小心翼翼的上药,也许是过于沉默,后面傅长卿主动开口道:“我有过三任妻子。”
纪金玉听傅长卿突然说起自己的过往时,给他上药的手顿了一下。
不过想到也许这样可以为他缓解身后的疼痛,便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听他说以前的事情。
“我的第一任妻子是我的表妹,她从小身体不好,缠绵病榻,所以我们十六岁便成亲了。”
“原本以为我们的婚事可以替她冲喜,让她的身体好起来,但是在我们成亲的第二天,她便去世了。”
她的身子骨很弱,弱到无法承受任何剧烈的活动。
两人当时想的是,成亲之后可以从族中过继,但是成亲的第二天,她便在傅长卿的身边了无生息的去世了。
大夫说她是心事已了,没有挂念,那口气松了自然而然就离开了。
傅长卿除了偶尔会做噩梦倒也觉得没什么,两家的长辈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外面隐隐约约有了傅长卿克妻的名声。
“第二任妻子是我老师的女儿,也是我的小师妹,我们的感情还算不错,三书六礼也走到只剩最后一步。”
“只是当年我风头正盛,再加上容貌昳丽,所以有很多不好的传闻。他们说我以色侍主,传的沸沸扬扬,她不堪其辱,在大婚之日奔逃,发生意外而死。
纪金玉听到这里的时候嘴唇微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感觉这既不是傅长卿的错,也不是他妻子们的错,只是命运使然。
好在不需要纪金玉说什么,傅长卿继续开口:“我的第三任妻子是”
哦,他还没有第三任妻子。
上一世老皇帝为了绑住他为太孙效命,所以为他赐婚,只不过没等两人大婚,他便死了。
“你。”
纪金玉在听到这个字时,给傅长卿上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明明刚刚还是悲伤的氛围,此刻却变得说不清道不明。
傅长卿对纪金玉认真道:“纪娘子,等到了福州,我们成亲吧。”
不知不觉,两人好像纠缠到说不清了。
纪金玉攥紧了手中的药粉。
“救命之恩”
“不需要以身相许。”纪金玉对傅长卿说道。
如果是为了救命之恩的话,其实他没必要委屈自己,毕竟两人差着整整六岁。
“那我若是赖上你了呢?”
纪金玉无视傅长卿的话,继续着自己手里上药的动作,一板一眼地说道:“傅先生,不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我有自知之明。”
她虽然不知道傅长卿具体的身份,但肯定是世家贵族。
世家贵族不会要自己这样的女眷,她也不愿意被大户人家的规矩束缚,他们只是逃难路上临时搭伙的夫妻,逃难结束这关系自然自然也会结束。
傅长卿听出纪金玉语气中的憋闷,诚恳道:“纪娘子,不管是不是我,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纪金玉的喉咙哽住,脑海里闪过的全都是上一世在窦世昌后院中听到的谩骂,所有人都说她不配。
即便当初纪金玉家境比窦世昌好,年纪比窦世昌小,养家靠她,生儿育女靠她,但因为窦世昌是个男子,因为他后来靠攀附妇人的裙摆高升,自己就成了那个配不上他的人。
纪金玉其实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配得上她,她只在乎窦世昌这个卑鄙小人骗了她,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
傅长卿不明白为什么纪金玉的情绪会变得突然阴郁,但是他有眼色的没有再开口,直到他看向远处的天空感叹了一声,“娘子,今晚的夜空好美。”
是啊,今晚的夜空很美,但是姬昀却看不到。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