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金玉没有听纪英才强闯的话,她拍着面前的大门,提高音量压过雨声,说道:“我们一家人经过这里没有恶意,只是想借宿一晚,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家愿意给你们五两银子作为报酬。”
这五两银子可不算是少数,穿着蓑衣拿着镰刀站在院落中的男人有些心动,但又有些犹豫。
万一他们是骗子呢?
“十两银子,如果你们家还是不愿意的话,我们……”
纪金玉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一直紧闭的大门终于在他们面前打开。
男人穿着蓑衣拿着镰刀打开大门的时候,见门外有老有少像是普通百姓的纪金玉一行人,心里松了口气,他说道:“快请进。”
他一边跟自己拿着锄头的兄弟打开院门,一边对纪金玉一行人解释道:“你们别怪我们这么谨慎,最近不是连绵的大雨就是突然的地动,我们害怕是流民山匪跑到村里劫掠,所以才谨慎了一些。”
说话的男人年纪在三十岁左右,自称家里姓吴,他在家中排行老二,村里人都喊他吴老二。
吴老二看着纪金玉一家的四辆骡车戒心刚要落下,又突然注意到他们这些人无论男女老少手里都拿着武器。
纪山看着男人紧皱的眉头,温声解释道:“小兄弟别怕,我们一家老小拿着刀也是害怕路上遇到流民山匪,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纪山说完这句话,带头将手里的刀收进了刀鞘里。
纪山话虽这么说,但吴老二一家的戒备心还是没有落下,直到纪金玉和自己父亲纪山作为代表来到吴家的堂屋,将借宿一晚的十两银子拿出来,交给了这家的女主人。
银钱交了之后,吴家的老爷子对吴老三说道:“你跟你媳妇儿把东厢房收拾出来给贵客休息。”
拿锄头的男人和自己媳妇儿点了点头,把孩子交给自己老娘后,这才冒着雨回房间收拾。
而此时王似锦已经带着家中的妇孺来到堂屋,在看到妇人和孩子之后,吴家人的戒心终于放下了不少。
随行的人当中有三个这么小的孩子,肯定不是匪徒。
“老弟,你们这是从哪儿来啊?”吴家的老爷子对看似是一家之主的纪山问道。
纪山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是从云溪镇过来的。”
“云溪镇那边怎么样了?”迫不及待询问的是吴家的老太太。
看她那急切的模样,一看就是有亲人在云溪镇的。
果不其然,她接着说道:“我大儿子一家是云溪镇的,云溪镇现在还好吗?”
纪山摇了摇头,说道:“云溪镇因为地动受灾严重,大半个镇成了废墟。”
话落,那老太太如果不是被自己二儿子及时接住,已经从凳子上掉了下来。
吴老爷子死死拧着眉头说道:“那逃出来的人多吗?”
“地动前异象明显,若是察觉及时的话,想要逃生应该是不成问题。”
纪山只能这么说,毕竟吴家老太太这喘着粗气快要厥过去的模样像是经不起什么打击了。
吴家的儿媳妇儿顺着自己婆婆的胸膛,而吴家老太太缓过来之后,抓着自己男人的胳膊颤声道:“咱得去找老大啊,得把老大一家人接回来啊!”
“得去,但是不能现在去。”
吴老爷子看着外面的大雨,对自己媳妇儿说道:“外面这么大的雨,能不能平安到达云溪镇都两说。等等,等雨小一点。”
吴老爷子之所以没说等雨停了再去,是因为他觉得短时间内这场大雨根本就不会停,所以他想等雨势小一点就让二儿子驾车去云溪镇寻找自己长子一家的下落。
吴家又跟纪家了解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直到东厢房收拾好后才目送他们离开。
东厢房就两间房,好在每间房间的面积都不小。
王似锦带着于慧兰等人在卧室收拾,廖正带着纪英明穿着蓑衣将骡马牵到吴家的牲畜棚里,然后又和纪英才一起将车厢盖好。
即便纪英明是生病初愈,纪金玉也没有让他留在房间里休养的意思。
他只有明白生活多么艰难,才不会胡乱的散发好心,才会知道善良也是要有门槛的。
纪山见自己女儿盯着小孙子的背影,试探地说道:“阿明还小,又自小没干过这些,他病刚好呢,要是累坏了又生病怎么办?”
说到底,虽然纪英明和纪英才他们都是孙子,但纪英明还是不一样的。
他是读书人,还是有了功名的读书人,以后说不定是要做官光耀门楣的人,不能这么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