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5
,你看,皱着眉还在出汗。”尹颂指着崔肆归的脸说道。

    沈原殷视线下移,崔肆归静静躺在床上,脸色比前几日倒是好些了,但依旧没什么血色,眉间紧蹙,额间冒着汗,呼吸节奏也很快。

    尹颂揭开了崔肆归左手手腕的纱布,观察了一会儿,道:“伤口也没有出现发炎加重的情况。”

    沈原殷自上而下地看着崔肆归的手腕,伤口已经结疤,但伤痕却依然触目惊心,新肉长出了来,颜色与周围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药的灰黄色浸了好几天,已经给皮肤都染上了色。

    尹颂动作很快,重新上了一次药,还换了纱布。

    尹颂琢磨了下,迟疑道:“看四殿下这样子,倒是像……梦魇了。”

    ……

    “扑通。”

    昏暗、窒息、冰冷。

    他仿佛置身于冰窖中,浑身发冷,不停颤抖。

    无法呼吸。

    一口口水灌进鼻腔和嘴里,顺着流入肺部。

    他屏息,这才制止了呛水。

    但没有办法呼吸,憋着的气快要支撑不住了。

    他的双手拼命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视线里一片暗蓝色,虚晃不真实,还能看见憋不住气时出现的气泡。

    手上发痛。

    不能呼吸让他的反应也变得迟钝,崔肆归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是因为刚刚有人强拽着他的手臂,硬要把他往池子里扯。

    他的嘴唇抿不住了,缓缓张开,寒冷的池水争先恐后地灌进去,半眯着的眼睛前出现了好多气泡,气泡挨着挤着往水面而去,最终破灭消亡。

    就在这一刹那,他突然觉得没必要了。

    生死之际,记忆反而更加清晰可见。

    想起来了。

    他是被皇后的亲侄子推入的水中。

    他母妃去世得早,去世前还惹恼了父皇,被打入冷宫,去世后父皇也不喜他,皇后也不管他,象征性地安排塞给了一个没有存在感的贵人。

    贵人和他母妃关系不错,倒是照顾着他,还去皇后宫里争到了给他启蒙的名额。

    但好景不长,在他六岁那年,贵人也去世了,于是他在宫里就像个透明人一样,野着长大。

    贵人临死前,留言说道他母妃一定是被其他人害死的,肯定不是正常死亡。

    浅浅留下这样一句话,贵人就撒手人寰了。

    但就是这样短短一句话,却莫名其妙的,一直记在脑中的最深处。

    现在他十岁了,今天好像是宫里有个宴会,他没有资格入席,就想在边上看一眼。

    但刚巧在池边碰到了皇后的侄子。

    那人出口不逊,张嘴就说他是灾星,克死了他母妃和贵人,还辱骂他母妃和贵人。

    他听后一时上头,便骂了回去。

    谁知那人生气了,就让身边的仆从将他推入水中,要给他一个教训。

    他和仆从拉拉扯扯,但力气终归不抵成年人力气大,于是被狠狠推入了池中。

    冷意浸入骨髓。

    耳边都是他吞入水的咕噜声。

    就在他心里暗想无所谓没必要了的时候,有人把他一把捞了上来。

    一缕缕的头发贴着脸颊,他仰躺在地上,口中不停地吐出水来。

    耳朵里进了水,不清晰地听见了周围的声音。

    “沈公子怎么来这里了?”

    沈公子……是谁?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声音清冷又疏离,就像冬日里素净的白雪,挂落在枝头,明明没有起伏的语气,却让人心弦一动,想要再听上一次。

    皇后的侄子笑着解释了几句。

    脚步声响起,声音微弱,却被他捕捉到了。

    崔肆归挣扎着睁开眼睛,只看见了一个背影。

    那背影身穿红色的狐裘,柔顺的黑发被一根青色的发带绑着。

    雪花簌簌地下,仆人举着伞跟着那位公子。

    红色的狐裘与白雪相照,形成一幅颇有韵味的画卷。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那位“沈公子”的背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算你走运,今天放过你。”那侄子恶狠狠地说道。

    后来他回去,冬天落了水,果不其然的发热了。

    等过了几天,退烧后,他开始暗戳戳的四处打听,“沈公子”是哪位。

    问了好多个人,才知道那是当时丞相府上的小公子,是丞相顾松的养子,名唤:

    沈原殷。

    再后来,崔肆归慢慢长大,不再自足于现状,暗地里开始联络他那多年常驻边界的舅舅,借着舅舅的人脉开始在京城里构建自己的势力。

    那道声音和背影,以及贵人死前的叮嘱,永久地记在了脑中。

    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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