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在腿上的小百合,脑袋微微转动,遮在她眼睛上的传单彩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小孔洞。
胜彦把传单彩页掀开,她带着血丝的眼,睁得圆圆的,正往胜彦脸上看着。
眼神非常空洞,似乎神游物外,又带着一股痴态。
这种状态,一般只在情窦初开的人身上出现……就是怔怔盯着喜欢的人,放空了思维。
胜彦问:“你没睡吗?”
“啊?”小百合的瞳孔“咻”地聚焦,眼珠飞快偏开,小声说,“睡,睡不着……”
上午九点半,路边发传单的餐厅员工们,早已进了门店。
餐厅的玻璃门已经敞开,有三四位穿着后厨帮工服饰的阿姨,正往店里走。
胜彦把小百合扶坐起来,指着餐厅门口说:“你看那边。”
小百合刚把脑袋探出去,其中一位阿姨似乎若有所觉,就无意般的扭头。
“咝——!”小百合抽一口凉气,接着捂脸后仰,倒在胜彦腿上,有转着身子面朝在胜彦腰间,小声嘀咕,“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那位阿姨似乎也愣了一下,不过并未停下脚步,而是一边张望着,一边往里店里走。
胜彦见她似乎在打量自己,当即露出个笑脸,先对她摆手示意,再指了指捂脸躲藏着的小百合。
那位阿姨眨了眨眼,似乎是反应过来了,然后对胜彦点了一下头,抿嘴带着笑意,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店里。
很是好奇的样子,带了点八卦似地意味。
四十五六岁的样子,跟小百合的脸型差不多,有些瘦,她手部的皮肤,也带有着长期浸水后的浮白色,还有点消退的冻疮痕迹。
是一双长期戴塑料手套刷盘子的手。
“走了吗?”小百合捂着脸歪头,小声问。
到下午四点,小百合要去便利店,接替美琴店长的班。
“走了,”胜彦考虑她昨晚没睡,估计撑不住,然后掏出钥匙,接着说,“回我公寓里补觉……”
话没说完,小百合“噌”地跳起来,闷头跑向餐厅,“不去了,不去了,妈妈都发现我了,我在这里休息……”
大概要找她妈妈说点什么悄悄话吧?
信步穿过新宿御苑,虽说过了东京樱花漫开的季节,不过也有正值花期的晚樱。
今天又是黄金周假期的第一天,
在八重樱树下的草地上,不少携儿带女的家长们,坐在蓝色塑料布上野餐。
虽说经济不景气,但该玩的,还得玩,不能缺了精神寄托。
经济相对于物质,文化相对于精神。
物质没办法满足,自然就得往精神方面转移,未来十年的经济低靡期里,也让日本迎来了娱乐文化行业的黄金十年。
十点半赶到。
健太的婚礼仪式,在住宅附近的一家酒店里举行。
宾客大概三四十人的样子,场地中规中矩。
现场有专门收礼金的小桌,一位不到三十岁,化着淡妆,绷着脸,不苟言笑的女士,正端坐在那里给宾客登记。
一般登记的都是亲戚,胜彦从记忆里扒出,健太有个离婚归家的姐姐,叫什么来着?忘了……噢,她高耸的胸脯左侧,有名字,渡边英代……
胜彦刚走到登记小桌旁边,现场忽然响起音乐。
结婚仪式开始了。
胜彦边掏出红包往桌上递着,边回头张望……
新人挽着手臂出场。
方脸的健太一身黑色西装,笑出了一口板牙。
穿着抹胸白色婚纱的高桥琴叶,身姿高佻,面带含蓄笑意。
“恩?!?”
胜彦看到琴叶的瞬间,顿时一愣。
他发现,在自己眼前,冒出“高桥琴叶”字眼,旁边还有7天倒计时的字样,正以读秒的形式倒书着。
他以为熬夜眼坏了,下意识抬起左手,在自己眼前虚晃两下,还在?
不管眨眼还是揉眼,那些字眼就如刻进了晶状体里。
什么情况?这才是金手指么?
这时,右手的红包忽然被猛地抽走。
跟抢钱一样……胜彦也就带着诧异回头。
英代绷着脸,拆开红包,又拿起笔,把写在红包上的“竹中胜彦”名字,低着头,往登记簿上抄录。
而胜彦视野框里“高桥琴叶”的名字,和倒计时的数字,也突然没了,他又下意识回头,看到高桥琴叶的瞬间,再次出现。
看她的时候才出现?倒计时是什么意思?还剩七天寿命?
“好了,进去吧!”
英代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