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水汽扑在脸上,凉得人一激灵。
河对岸的写字楼亮着零星的灯,像散落的星星。
丁箭想起林宇,那个卧底的的渔夫。
如今,林宇的生命永远停在了二十四岁,停在了那废弃矿区里。
丁箭蹲在河边,捞起一把水洗了把脸。
水凉得刺骨,却洗不掉眼底的红。
他想起季洁的话:“疼是应该的,因为你在乎。”
原来在乎一个人,在乎一份责任,是会疼的,疼得睡不着觉,疼得不敢闭眼,却也疼得踏实。
至少证明,他还没变成没心没肺的行尸走肉。
回到那间破旧的小旅馆时,夜已经深了。
房间里弥漫着霉味和劣质烟味,丁箭脱了外套,露出胳膊上纵横交错的疤,有的是被烟头烫的,有的是被刀子划的。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冲下来,洗去身上的疲惫,却洗不掉肌肉里的紧绷。
卧底生涯,他早就养成了浅眠的习惯,哪怕睡着,耳朵也像雷达似的,稍有动静就会惊醒。
躺在床上,他睁着眼看天花板。
墙上的霉斑像幅抽象画,他却看出了毒贩狰狞的脸,看出了林宇断腿时扭曲的表情。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默念着“安全了,任务结束了”,可神经还像拉满的弓弦,嗡嗡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模糊。
梦里不是仓库,不是毒贩,是阳光灿烂的警校操场。
林宇穿着崭新的警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冲他挥手:“磐石!”
丁箭愣住了,看着眼前的少年——没有血,没有伤,眼里的光亮得像太阳。
“林宇……”他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