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咬
牙说道。

    “你能我也不信——”

    少女的声音尖锐,带着厚茧的手,放到了宋贺年的脖颈上,声音中带着几丝癫狂,“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意!你知道无权无势卑躬屈膝是什么滋味吗?是对方轻蔑的眼神,随口说道,甚至不在乎你还在场便讥讽。你是蝼蚁,没有人在乎蝼蚁的感受。我付出了这么多……依旧只是从一块案板跳上了另一块案板……谁都能踩上一脚,谁都能来分一杯羹,可我还要笑着、笑着说阁下能看上是我之荣幸,凭什么、凭什么呀……”

    感受着颈间越来越大的力道,呼吸道的空气在逐渐减少,每呼吸一次,整个鼻腔都是火辣辣的痛。

    应当是很难受的,可是宋贺年在笑,笑的狰狞,也对,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温和好看。

    明明是濒死,可是宋贺年却不挣扎,伸出手将身上人压了下来,抱了个满怀,轻拍着少女的背部。

    “咯、咯……”

    埋在少年的胸怀中,鼻尖是苏合香的气息。他们两个衣物上染着的香是一样的,原本姜遥不爱染香,是宋贺年送来的香料,霸道的要姜遥每一件衣服上都染上……

    手下的挣扎越来越小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挣扎过,背部……背部已经很久没有再传来动静了。

    像是一束光射开迷雾,姜遥思及此脑中的癫狂,像是如潮水一般褪去。她苍白着一张脸,手下绵软的触感像是针一般刺着,她慌张的松开手。

    像是有些害怕,少女俯下身想要查看身下人的情况,却被身下人抱着腰身,反身相欺。

    天旋地转之间,姜遥看不清对面人的神色,心底的恐慌像潮水,可她也说不出为什么。

    她闭上眼,躲避着以为会袭来的痛苦,可最后也只感觉鬓边落下了轻轻一抚,像是蝴蝶突兀地停留在花枝,花枝摇晃蝴蝶飞走,若即若离。

    “咳……不、不要怕了。”

    狂跳的心脏终于平稳地落回胸腔,姜遥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偏偏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的说道:“我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偏偏是我呢。十四岁的时候,我婶母带着他哥哥来想让我嫁给他。他哥。”少女短促的笑了一声,“三十几,和我爹一样大了。好不容易赚够了钱,想办法拿到女户文书,把他们都压死下去了,然后因为我的手艺又被死猪县令看上。”

    姜遥平静地说着,好像这些事情与她无关,她像一个局外人,心中在嘲笑。感受着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发抖,她反而有些快意,自顾自的越说越起劲,“所有人都说嫁给县令,我真有福气。说他没有儿子,我努努力生个儿子,忍一忍,多熬几年熬死了以后就是我当家作主了。呵,妾通奴婢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姜遥侧过身,微微发冷的手抚摸在宋贺年的脸颊上,像游蛇一般,语调带着些哀怨,“你看,我不服输。我赢得了贵人你的青睐,我把他们都踩在脚下了。可是我不甘心,只有这样,我心中的火一刻也不停。你爱我,贵人,不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战乱将起,怀抱重金有如稚童报金穿行闹市,我怎么能不怕呢?”

    姜遥知道自己在示弱,在试图驯养利用,但是她知道宋贺年一样也知道,他们心知肚明。

    宋贺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将姜遥的手捂在手心,语调有些抱怨,“好冷。”他垂着头,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的手包裹住少女的手,轻轻的说道:“如果我死在战场上你会为我哭吗?”

    “我可以成为你的遗孀。”,姜遥盯着烛火,烛光跳动。

    “你不是女户吗,那我应该入赘吧。姜宋氏,好听吗?”,明明是在询问,但说起来,宋贺年自己反而先笑了起来。

    “好听。”

    相顾无言,姜遥坐在宋贺年的腿上,声音也在这些飘忽,“其实我这个人很坏的。我婶婶被打死了,她连眼睛都合不上,我把他唯一的儿子的手打断了,他这辈子没办法再考了。那个县令现在可能坟头草都三米了吧。你听他们说我资助学生、给鳏寡孤独捐助物资,还有灾年救人……其实我只是想要一个名声。有个好名声,再有人想欺压剥削我还得掂量掂量。给当地县令做政绩,让他庇护我。”

    “什么坏不坏的!论心不论迹,世上无完人。”,宋贺年打断姜遥,郑重的说道,“他们是咎由自取,你只不过是为了自保。男人们为了争权夺利使的计谋更加毒辣,可有谁说他们?就算、就算你是个坏女人,那我也爱你。”

    “我还会打人,我生气了就想砸东西,骂人打人。你不怕我坏脾气,一巴掌扇你脸上吗?”

    “我不怕。我脸皮厚,你多打打。手痛了,我给你揉一揉吹一吹。”

    “你出去。”,姜遥感觉眼眶酸涩,声音中也带了几丝哽咽,“我要静一静。”

    “好。”

    门开了又关上,隐约能听到宋贺年和他那个听到动静过来的随从在讲话。

    室内,少女蜷缩起来,头埋在膝盖上,隐约有些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