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西贡码头。海面上有薄雾，几艘渔船在远处慢慢移动，柴油机的突突声被风吹散。
大傻站在码头边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在晨雾里一明一灭。他那件花衬衫被海风吹得鼓起来，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的金链子。他身后停着两艘走私船，船身刷着深蓝色漆，平时走A货用的，今天专门调来运人。甲板上堆着几个木箱，底舱清空了，能塞七八十个人。
“轻点放！”大傻冲着手下喊，“那是家伙，摔了你赔？”
几个手下正往船上搬木箱，里面装的是铁管和砍刀。还有一个密封的铁皮箱，不重，晃起来有金属碰撞声——是枪。大傻亲自盯着那箱子上船，看着手下用绳子固定好，才放心。
骆天虹站在码头上，汉剑背在身后，身后站着第一批出发的五十个人。十五个老兵混在其中，穿着便装，夹克拉到顶，腰间鼓鼓的，枪已经带上了。没人说话，没人抽烟，五十个人站得整整齐齐，像五十根桩子。
大傻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同时挥舞，一会儿指挥搬货，一会儿招呼人检查船舱。那根烟在他嘴唇上晃来晃去，烟灰掉在衣领上，他也不掸。
“虹哥，船准备好了。”大傻走过来，嘴里还叼着烟，说话含混，“两艘船，分批走。你在第一艘，到了那边有人接。”
骆天虹没说话，目光扫过两艘船。
大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骆天虹没接。
“不抽。”
大傻也不尴尬，把烟塞回自己嘴里，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你们去澳岛打牙签华？”大傻问。
骆天虹没回答。
大傻自己接着说：“那条老街我去过，乱得很。那个牙签华我不认识，但他背后细昌我知道，14K的，不好惹。”他抽了口烟，“你们小心点，别在人家地盘上吃亏。”
高晋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大傻，船上的油加满了？”
“加满了，两艘都加满了。”大傻转了个身，指着船，“虹哥坐第一艘，第二艘装货，人坐上面，底下放家伙。到了澳岛那边，我安排了人接应，从偏僻码头上去，不会有海关。”
“谁接应？”高晋问。
“我一个老表，在氹仔做鱼档生意的。他开几辆面包车等在码头，直接拉你们去宿舍。”
高晋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大傻把烟叼回去，看了看骆天虹，又看了看高晋。
“龙哥呢？龙哥不来？”
“龙哥先不去。”
大傻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晋哥，你们这次去多少人？”
“一百五。”
“够吗？”大傻问。不是怀疑，是真担心，“牙签华手下一百多，他背后还有细昌。你们一百五过去，站得住？”
“站得住。”骆天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硬。
大傻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骆天虹从口袋里拿出一部一次性手机，检查了一下信号。这是专门用来联络的，过海就换卡。
“第一批上船。”
五十个人鱼贯上船，动作迅速，没有多余的声音。十五个老兵先上，占了船舱里的位置，把枪靠在脚边。小富站在船边清点人数，一个一个数过去，数完了朝骆天虹比了个手势。
“齐了。”
骆天虹转身上船，走到船尾，站在栏杆边上。
大傻追到码头边上，手扶着系缆桩，探着身子朝船上喊：“虹哥！到了澳岛帮我砍两个，算我的！”
骆天虹没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大傻又转头看高晋：“晋哥，龙哥那边还有什么吩咐？”
“让你盯好西贡的码头，别出乱子。”
“放心。”大傻拍着胸脯，“西贡这边我盯着，一只苍蝇飞进来我都知道。”
高晋点头，也上了船。
大傻站在码头上，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弹进海里。
船发动了，柴油机的轰鸣声在码头回荡。缆绳解开，船慢慢离开码头，驶向海面。
大傻挥了挥手，船没回头。
西贡的海岸线越来越远。
两艘走私船一前一后，保持距离。海面上风不大，浪也不大，船身轻轻摇晃。
骆天虹站在第一艘船的船尾，汉剑靠在栏杆上。他双手交叉胸前，看着海面，不说话。
高晋从船舱里出来，走到他旁边。
“大傻那个人，嘴上没把门，但办事靠得住。”
“嗯。”
“龙哥用他守码头，用对了。”
骆天虹没接话。
高晋也不说了，靠在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