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停结束后的一个月，西贡恢复了平静。说是平静，其实是暗流底下的安静，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骆天虹的腰伤彻底好了。他每天在别墅花园里带着新招的小弟练刀，汉剑在手，一招一式干净利落。小弟们排成两排，手里握着砍刀，跟着他的动作比划。骆天虹话不多，做错了就重复一遍，再做错就盯着看，不说话。小弟们怕他，比怕飞全还怕。
阿积的腿伤也好利索了。他不带大队，专挑机灵的几个人教甩刀。蹲在阳台上削苹果，削好了切成四瓣，自己吃一瓣，剩下的放在碟子里。学甩刀的小弟站在下面，看他削苹果，看他甩刀，看他每一个动作。阿积不说话，做一遍，让他们跟着做。做不对，再做一遍。三天学不会，就不用学了。
飞全的石膏早就拆了，胳膊上留了道疤，但力气没受影响。他带着新招的小弟在西贡码头练体能，跑步、俯卧撑、爬楼梯。飞全嗓门大，一边骂一边教：“跑快点！没吃饭啊！”
耀文管后勤，招人的事已经差不多了。两千人的目标基本达成，西贡本地招了一千多，将军澳、清水湾、蚝涌又招了几百。耀文把名单整理好，每人建档，每月发饷。
刘应龙偶尔去看训练，不说话，看完就走。小弟们知道龙哥在看着，练得更卖力。
上午，鲁宾孙从金钟酒店过来汇报。
他穿着一件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精神比刚出狱时好了很多。手里拎着公文包，进了别墅书房，坐下来，把文件一份一份摆在桌上。
“刘先生，酒店和赌场上个月的报表，您看一下。”鲁宾孙把文件推过来，“流水比上个月涨了一成，净利润大概六百万左右。”
刘应龙没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钱文迪那边怎么样？”
“文迪坐镇赌场，莉莉和阿智都上手了。上个月来了几个外地老千，被莉莉看出来了，文迪把人赶走了，没闹大。”鲁宾孙说，“梦娜那边也顺，酒店入住率稳定在八成以上。”
刘应龙点了点头。“吉米呢？”
“吉米的A货工厂扩了一条生产线，这个月出货量比上个月多了三成。韩宾那边的码头走货正常，十三妹和恐龙也加了单。”
“耀文呢？”
“财务公司账目清晰，港生姐那边过了一道，没问题。”
刘应龙放下茶杯。“你辛苦了。”
鲁宾孙笑了笑。“刘先生客气了。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帮你做事是应该的。”
下午，刘应龙在书房看地图，电话响了。
小富从大陆打来的。
“龙哥。”电话那头小富的声音有点兴奋，“联系上了。”
刘应龙放下手中的笔。“说。”
“王建军、王建国、阿布，都找到了。他们愿意来港，等我把这边的事办完，就能过去。”小富说，“还有几个退伍老兵，也是打过仗的，正在联系。”
“要多久？”
“再给我两个月。老兵不好找，天南海北的，要一个一个跑。”
“不急。”刘应龙说，“慢慢找，找仔细。”
小富压低声音。“龙哥，将军那边，我也联系上了。”
刘应龙沉默了一秒。“怎么说？”
“将军说，有心了。钱的事，让我转交。还说，内地现在改革开放，鼓励港商投资。问咱们有没有兴趣回去开厂。”
刘应龙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你安排一下，先捐一笔回去。具体数字，你跟港生对接。”
“明白。”
“还有。”刘应龙说，“告诉将军，我会安排人回去考察。”
“好。”
挂了电话，刘应龙坐在书房里，点了一根烟。
傍晚，刘应龙把鲁宾孙叫到书房。
鲁宾孙进来的时候，刘应龙正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骆天虹带人练刀。
“鲁先生，坐。”
鲁宾孙坐下，不知道刘应龙要说什么。
刘应龙转过身，看着他。“我想让你回内地看看。”
鲁宾孙愣了一下。“内地？”
“对。”刘应龙在椅子上坐下，“改革开放，内地缺资金、缺技术。咱们有钱，有人，有经验。回去开厂，投资，是条路。”
鲁宾孙想了想。“刘先生是想把生意做到内地去？”
“不只做生意。”刘应龙说，“我有我的考虑。”
鲁宾孙看着刘应龙的眼睛，没追问。“行。我回去看看。”
“带吉米去。”刘应龙说，“他年轻，学得快，以后内地的事可以交给他。”
鲁宾孙点头。“吉米那边，我跟他说。”
“你定。你坐镇港岛，内地的事让吉米跑。两边都要有人。”
鲁宾孙站起来。“刘先生放心，我会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