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些把头缩进壳里的老乌龟们，现在一个个排着队，主动上门汇报整改方案，态度谦卑得像个小学生。

    周晨知道，他的使命，完成了。

    ……

    一个月后，省城。

    一间雅致的茶馆里，周晨和苏清影相对而坐。

    窗外是西湖的粼粼波光，茶香袅袅，岁月静好。

    周晨已经被正式任命为江州市发改委副主任，兼任市优化营商环境办公室主任，级别也提到了副处。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借调”的年轻干部了。

    “这次，谢谢你。”周晨由衷地说道。

    他知道，如果没有苏清影在背后顶住压力，为他争取时间和资源，他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扳倒胡建业这棵大树。

    苏清影只是浅浅一笑，给他添上茶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真正厉害的，还是你。你用一份报告，撬动了整个江州的官场，这盘棋，下得漂亮。”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

    许久，周晨才开口，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她说：

    “刚到卧龙乡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我上面有人，以为你就是我的靠山。那时候，我急于想证明自己，甚至觉得你的存在，是一种负担。”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荡，“一个人真正的靠山，从来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他走过的路，做过的事，是他心里守住的那条底线，更是他身后，那些愿意相信他的老百姓。”

    苏清影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褪去了青涩，变得沉稳而坚毅的男人，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和他碰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中，过往所有的误会、隔阂、委屈，都烟消云散。

    ……

    两年后。

    王海波被调任为江州市政协副主席，正式退居二线。

    在和老朋友的酒宴上，他喝得酩酊大醉，指着电视里正在播报江州新闻的画面，画面中，作为市委常委、副市长的周晨，正在主持一场关于全市乡村振兴的会议。

    王海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哈哈大笑，笑声里却带着无尽的感慨和一丝苦涩。

    “你们看，你们看……他妈的，我当年真是看走了眼……”

    “我一直以为他背后有人……”

    “后来我才知道……”

    “他自己就是那座山。”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