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中央,一尊石象正静静沐浴在晨光当中。
那是一条盘踞而起的青龙,龙首高昂,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往来的人群。
三三两两的百姓跪坐在石象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至福,青龙仙人。”
“至福————青龙仙人。”
低低的祷词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在尚未散尽的薄雾里悠悠飘荡。
一道裹着破旧斗篷的身影静静伫立在人群边缘,兜帽压得极低,遮去自身大半面庞。
旋涡鸣人望着那尊青龙石象,藏在袖中的拳头不知不觉攥了起来。
他不明白。
那个被众人当作神明一般日夜供奉的青龙仙人,分明就是当年将这片大地搅得天翻地复的罪魁祸首。
是那家伙,让云隐在一夜间化作焦土。
是那家伙,破坏了五大国苦心维系数十年的和平。
可如今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们非但不曾恨他,反倒对着他的石象顶礼膜拜,这未免有些太过荒谬了。
不愿再想下去,旋涡鸣人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广场另一侧的告示墙上。
墙上最显眼的位置眼下正贴着一张早已褪色卷边的通辑令,画象上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金发,蓝眼,脸颊两侧各有三道胡须状纹路。
而在那画象下方,“忍界公敌”四个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旋涡鸣人收回目光,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过往。
自从那位“青龙仙人”消失后,这个世界便再也没能回到从前。
没了尾兽作为威慑,五大忍村之间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平衡顿时土崩瓦解。
而填补这片权力真空的,是晓。
这一曾经只敢蛰伏在暗处的组织,凭着那位“青龙仙人”攒下的凶威,以及麾下那几名影级强者,竟硬生生将分崩离析的忍界重新集成起来。
而端坐在这一切顶端的,是一个旋涡鸣人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
宇智波佐助。
回想起这个名字,旋涡鸣人只觉得心头一阵苦涩。
他曾经拼尽全力想要追回的那道背影,最终还是走向了与他截然相反的道路。
为了阻挡晓,他几乎压上了所有,可到头来终究还是没能拦住佐助。
那一战过后,“旋涡鸣人”这个名字便从昔日万众景仰的木叶英雄,沦为了悬赏榜上那个赏金最高的忍界通辑犯。
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死的死,散的散,侥幸留下的要么屈膝于晓的强权之下,要么也和他一样成了四处亡命的逃犯。
偌大忍界,竟再寻不出一处他的容身之所。
广场上,那一声声祷词依旧不知疲倦地回响着。
“至福,青龙仙人————”
旋涡鸣人最后看了眼那尊高高在上的青龙石象,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仇恨、不甘————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片刻后,他默默拉低兜帽,转过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中。
穿过几条巷子,旋涡鸣人的脚步渐渐放缓下来,直到这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几分。
这座城镇不宜久留,毕竟晓组织的眼线遍布忍界的每一个角落,而他这张脸又太过扎眼。
趁着天色尚早,得尽快赶往下一处落脚点。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城镇时,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知何时,巷子中央出现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将他的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矮的那个看上去象是个少年,一头银白长发,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头上生着一对兔耳状硬角,周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倨傲感。
高的那个则魁悟如铁塔,头顶同样生着特角,神情冷硬,正亦步亦趋地侍立在少年身侧。
看清二人模样后,旋涡鸣人瞳孔骤然收缩,心中顿时拉响警报。
危险!
行走忍界这么多年,他自问见识过许多强者,可没有一人能够带来和眼前这两个家伙一样的压迫感。
哪怕佐助都不行,唯有那位“青龙仙人”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
就在旋涡鸣人心中暗自戒备时,银发少年上下打量着他,突然开口问道:“金式,就剩他身上这点东西了?”
“是,桃式大人。”
被唤作金式的魁悟男子微微颔首,沉声应道:“此地神树早已不知所踪,果实气息也尽数断绝,唯独此人身上还残存着些许痕迹。”
听他这么说,名为“桃式”的银发少年有些烦躁地撇了撇嘴:“本该作为养料的果实竟叫人先一步摘取了,一式那家伙怎么办事的?!”
闻言,旋涡鸣人一时间云里雾里。
神树?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