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一眼,她就不说话了。
屏幕上的那张抓拍,完全摆脱了那种死板的游客照气场。
刺眼的阳光被徕卡的镜头处理成柔和的复古色调。她眯着眼睛的那个微小表情,带出了一种慵懒又高傲的冷清感,背景里海浪刚好在礁石上撞碎,动与静的张力拉满。
“你可以去给时尚杂志供稿了。”傅佳佳抢过相机,来回放大看那几张照片。
“这种成片都不用修图,原图直出就行。”
“那必须的。”叶枫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把你拍好看。“
”换别人我连快门都懒得按。”
傅佳佳扑哧一声乐了。“你这是从哪本旧书上抄的,太土了。”
“土到极致就是潮。上车,前面有个叫丹麦村的地方,带你去吃点碳水。”
阿斯顿马丁重新上路,化作一道银线,融入加州漫长的海岸线里。
索尔文,一个距离洛杉矶两百多公里,充满北欧风情的小镇。
下午一点,车子停在小镇的红砖街道旁。
这里到处都是尖顶的风车房和木制结构的北欧风格建筑。
阳光穿透巨大的橡树树冠,在石板路上打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在一家临街的露天餐厅找了个位置。
叶枫按图索骥,点了这里最出名的丹麦酥皮糕点和两杯冰红茶。
等待食物上桌的空隙,傅佳佳靠在藤椅上,看着街道上骑着老式自行车的当地人。
“时间过得真快。”她用吸管搅动着玻璃杯里的冰块。
“感觉昨天才刚在江北机场登机,现在一晃,保罗见过了。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叶枫拿着纸巾擦了擦手,拆开叉子的包装。“怎么,舍不得洛杉矶的资本主义空气?”
“不是。”傅佳佳转头看着他,“就是觉得这一切不真实。"
刚才坐在车上我在想,回了学校之后,你还能适应那种天天上课、晚上去球场打球的生活吗?”
这个问题很现实。财富的极速膨胀,往往伴随着心态的彻底割裂。
叶枫停下手里的动作。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但系统的存在,反而让他对这些数字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免疫力。
钱来得太快,快到他不需要去算计每一笔花销背后的勾心斗角,也就没有染上商人的市侩气。
“有啥不能适应的。”叶枫拿叉子敲了敲盘子边。
“没听过那句老话吗?叫太平洋里洗脚——脚底板有多大心就有多大。钱是赚不完的,生活才是自己的。”
他指了指外面的阿斯顿马丁,“在洛杉矶这是跑车。回了学校,我在寝室里照样是胡一迈他们的义父,去晚了还得帮他们带外卖。”
傅佳佳定定地看了他两秒。随后笑出声,那点莫名的距离感随风散去。
“算你识相。”
下午的行程,完全兑现了之前的遗憾。
离开丹麦村,叶枫一路把车开回洛杉矶市区,直奔格里菲斯天文台。
这地方在洛杉矶西北部的山上,每天傍晚都有无数人来这看日落。
盘山公路开得不快。阿斯顿马丁停在山顶停车场时,正好是傍晚五点半。
洛杉矶的晚霞极其有名,被当地人称为粉色时刻。
两人走到观景台上。整个洛杉矶盆地尽收眼底。
远处的市中心高楼林立,纵横交错的高速公路上,车流汇聚成红白相间的血管。
天空从浅蓝向深紫渐变,地平线处是一抹极度绚烂的橙红。
晚风很凉。叶枫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傅佳佳肩上。
“之前你那个特种兵攻略里,格里菲斯天文台是排在第几个?”叶枫靠在石质护栏上,偏头问她。
“倒数第二个。”傅佳佳把下巴缩进他的外套里,衣服上还留着叶枫的体温和一点极淡的须后水味道。“本来计划看完落日,就回酒店收拾东西准备回国的。”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叶枫重新拿起那台徕卡。
这种逆光环境对摄影技术的考验极大。他不打闪光灯,直接手动调节曝光补偿。
“转过去,看那个最大的天文望远镜圆顶。”叶枫说。
傅佳佳背对着他。
快门清脆作响。
拍出来的成片里,傅佳佳的剪影与远处的城市灯火融为一体。
粉色的晚霞铺满天空,整个画面像是一帧截取自老式电影胶片里的定格镜头。
不需要任何后期修饰,这份自然光影就是最好的滤镜。
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市的灯火像繁星一样在地表点亮。周围的游客三三两两地拍照,说笑。
叶枫放下相机,走到傅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