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澳门洗码？没坑学生家长的钱？”
“我接触不到家长啊爸，游戏都是网友真金白银买的。”
叶建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老叶摆摆手，“只要钱是干干净净挣的，你就算是去要饭要来的三百万，老子也认。”
这就完了？
叶枫准备了一肚子应付盘问的话术，甚至连税务申报单都让沈若冰发在微信里备着。
结果老叶压根没细究，他只关心一条红线——没违法。
“吓死我了。”杨蓉拍着胸口，“这么大的事，你跟你姐瞒得死紧。这也就是现在说开了，不然我看你那车，还以为你被人包养了。”
“妈，我这体格子，包养我也得找个富婆才行啊。”叶枫笑了。
“没个正形。”叶建国瞪他一眼，“晚上别走了，去食堂吃。”
这顿晚饭，可以说是叶建国这十年吃得最直起腰板的一顿。
镇小学的教工小食堂就那么几张桌子。
叶枫开着保时捷来的事，半个小时不到就传遍了整个教师家属区。
老叶特意穿了件夹克，走在前面。叶枫落后半步跟着。
刚打完饭坐下，几个平时爱跟老叶下象棋、钓鱼的男老师就端着餐盘凑了过来。
“老叶，外面那车，你家小子的？”教导主任李刚拖过条长凳坐下，眼睛一个劲往叶枫身上瞟。
“我刚才拿手机搜了一下那车标，帕拉梅拉啊，起步价都得小两百万。这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叶建国往嘴里扒了口米饭，筷子一顿，拿捏起满不在乎的腔调。
“就是这小子瞎折腾。年轻人嘛，刚上了大学，搞什么互联网，瞎猫碰死耗子赚了点钱。这不，钱烧得慌，非得整这洋玩意儿。”
嘴上说着训斥的话，眼角那两条褶子却笑得快夹死苍蝇了。
旁边教数学的王老师赶紧递烟。平时这群老伙计抽的都是十几块钱的紫云，今天王老师特意掏了包二十多的玉溪，抽出一根递给老叶。
“建国，你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小枫这才大一吧？自己赚几百万买车。你看看我家那个，大三了还在找我要钱换新手机。”
老叶接过烟，叶枫很懂事地摸出打火机，凑上去给老爹点上。
“我其实也不赞成他买。这车底盘太低。一点都不实用，还不如去买辆顶配的汉兰达，一家人坐得宽敞。”
“你这就是穷讲究了。”李主任哈哈大笑。
“人家跑车开在市里，那是兜风用的。对了小枫，你那公司还招人不？我有个侄女……”
“去去去。”老叶拿筷子敲了敲碗沿，“他那是瞎搞的草台班子，别耽误人家前程。吃饭。”
叶枫低头对付盘子里的回锅肉，没搭腔。
他太了解老爹了，最讲究的就是个面子。
今天这波，老叶这辈子积攒的虚荣心算是彻底得到了满足。
吃完饭，老同事们散了。
叶建国背着手，跟叶枫沿着操场慢走消食。杨蓉在宿舍，留给父子俩独处的时间。
老叶没说话，叶枫也就静静跟着。
走到篮球架下面，叶建国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满是铁锈的篮筐。
“你小时候，我就带你在这个场地打球。”老叶忽然开口。
“记得。那时候我还够不到篮板，你非要我练三步上篮。”叶枫站在他旁边。
老叶转过头，看着比自己已经高出半个头的儿子。
“今天这事，说实话，我这心到现在都还是悬着的。”
“你老子我没本事，教了一辈子书。给不了你什么大富大贵的底子。”
“但你记着。”老叶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叶枫的心口。
“钱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什么游戏、短视频，那是老天爷赏饭吃，一阵风的事。手里有钱了，别飘。”
“你现在还在念大一，本职是学习。别觉得有了几个臭钱，就把学业荒废了。“
”还有，既然开公司，手底下的员工就是跟你吃饭的兄弟。“
”不能亏待人家，该交的税一分都不能少。做生意跟做人一样，路得走正。”
叶枫听得很认真。
“我明白，爸。”
“明白就好。”老叶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走吧，回宿舍。明天还有早读课。”
往回走的时候，老叶脚步轻快了许多。
路过那辆帕拉梅拉时，老叶没忍住，伸手在光滑的车门上摸了一把，嘀咕了一句：“娘的，这灰不溜秋的铁皮，真值两三百万？”
叶枫在后面乐了，快步跟上去。
“爸，这车给你开吧！”
（叶枫说的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