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两束白玫瑰安安静静地立在花瓶里，暖黄的壁灯把花瓣边缘烘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傅佳佳脚步顿了一下。
“进去看看。”叶枫从后面推了她一把。
客厅的灯没全开，只亮了两盏落地灯和电视柜上方的氛围灯带，暖黄色的光线把整个空间烘得像深秋的傍晚。
茶几被挪到了靠窗的位置，腾出来的客厅中央铺了一大块米白色的毛绒地毯。
沙发上散落着几只白色和金色的圆形气球，天花板上还有飘着的爱心气球。
电视墙右侧，一面落地镜旁边挂了一串拍立得照片。
餐桌上摆着一只十寸的蛋糕，奶白色的慕斯表面用巧克力笔写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傅佳佳转头看叶枫。
叶枫没说话，绕到她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人转了个方向。
“看那边。”
露台。
暖色灯串从桌脚沿着地面蔓延到护栏底部，在暮色里亮成一条歪歪扭扭的河。
白色洋桔梗插在矮玻璃瓶里，被风吹得微微摇晃。护栏中央，金色的“19”数字气球拴在丝带上，影子投在地砖上一弹一弹的。
两江交汇的水面就在脚底下。
对岸大剧院的灯刚亮，来福士的弧形轮廓线把半边天际线切成两截。
傅佳佳站在露台门口没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灯串，又抬头看了一眼江对面，然后扭过头来。
眼眶已经红了。
“你骗我。”
“没有啊，”叶枫双手插兜靠在门框上。
“确实吃了火锅，确实看了电影，确实买了裙子。我哪句话骗你了？”
傅佳佳上来捶了他胸口一拳。
叶枫顺势把人揽过来。
“先别哭，还没开始呢。”
“谁哭了！”
“那你眼睛红什么？”
“风吹的。”
叶枫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他牵着傅佳佳走到露台餐桌边坐下。
桌上除了鲜花，还摆着两副餐具和一瓶醒好的红酒——四道菜扣着保温盖，热气还没散。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傅佳佳的声音带着点鼻音。
“昨天下午来踩的点。”叶枫给她倒了半杯酒，“你以为我真去公司处理事了？”
傅佳佳接过酒杯没喝，捧在手里看着杯壁上挂下来的酒痕。
“难怪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你忘了。”
“忘你生日？那我还活不活了。”
傅佳佳被逗笑了，拿筷子戳了他一下。
两个人就着江景吃完了四道菜。厨师手艺不错，一道黑松露牛排被傅佳佳吃得只剩骨头渣。
吃完饭。
叶枫端着盘子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U盘。
他走到露台角落，弯腰把HDMI线插进电脑，投影仪蓝光闪了两下。
白色幕布被江风吹得轻微鼓动。
傅佳佳抱着酒杯看他忙活，好奇心被吊到了嗓子眼。
“看什么？”
叶枫把电脑搁在桌面上，U盘插进去，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
“你过来坐。”叶枫拉了把椅子放在幕布正对面。
傅佳佳坐下。
叶枫站在她旁边，手指悬在触控板上。
“戴上。”他把一副耳机递过去。
傅佳佳接过来塞进耳朵，歪头看他。
叶枫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从黑屏里慢慢浮出来。
第一张照片。
黑白色调，排练室。
他托着她的腰，两个人极限下腰定格在舞池中央。
灯光把两张脸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那是去年十二月，有人在体育部群里发的抓拍。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叶枫的声音。
“这张是别人拍的，我当时没看镜头。”
“但那天排练完我问你要了原图。回寝室以后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
傅佳佳的手指收紧了。
画面切换。
一把黑色折叠伞，伞面歪向一侧，右边的肩膀被雨水彻底打透。
“这张是迈哥偷偷偷拍的，下雨那天你没带伞。我把伞往你那边歪了很多，你到了宿舍门口才发现我左边全湿了。”
“你问我为什么不说，我说没事。”
“其实不是没事，是当时就想好了——淋湿一边肩膀，换你一路上靠近我半步的距离。”
傅佳佳的鼻尖开始发酸。
画面跳到一张食堂的照片。